自打小芳和人结婚后,我的心情坏极了,什么事情都懒得去做,摆摊也少了劲儿,每天都是无精打采的。
暑假一到,天更加闷热,吃多少冷饮都热,脸总是红扑扑的,身上也黏呼呼的。热天里生意相对少多了,我常常也能在大树下闲坐一会,闭一阵眼睛。
挨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份卖混沌的,一老一少,老的是四十多的妇女,小的是十八九岁的姑娘。她们的生意特别好,现在的人越来越会享受了,都喜欢在外面找个小吃摊随便吃上一点,省得回家做饭。那个姑娘忙完了,抬起头一看见我坐在大树根下,就热情地对我说:“哥,怎么不过来坐啊?这里不是闲着许多凳子吗。”
她的嘴真甜,对谁都热情。我走了过去,坐在了桌旁,她母亲见不忙了就走了,不知道又去忙什么了,坐下后这才细细地打量她,她长得胖呼呼的,眼睛很亮,一看就是憨厚的人。我随口问她,在哪里上学啊?她说在白云山技术学校。噢,有机会我去你那里走走。她听了啊了一声,没说什么。
无聊的心情就用无聊的心态打发。我没生意就坐在她这儿,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喂,你要是没有事,我一会给你照几张相片吧?她笑了,露出一排令人愉悦的牙齿,摆摆手,说:“你明天帮我洗一些相片吧,很多的,给你钱。”我也笑了,我知道我是露不出她那么好看的牙齿,说:“看贬了吧,人怎么能只认识钱呢?”我们都笑了,只是我没有她笑得好看。
她做活很利索,手脚也快当,桌子凳子都擦得非常亮堂。我也知道她叫兰波,她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她还有一个小弟,也在念书。她是利用放暑假的时间卖一段混沌挣点学费、书费,也让父母少一点花消。我对她由衷地佩服,也对她的将来感到羡慕。
那是一个没有一丝风的一天傍晚,她本来都收拾完了和往常一样回家了,可就是在我也快撤摊回家的时候,她来到我的身旁,用细细的声音对我说:“我现在就去公园等你。”说完头也没回地走了。
我一听,心有些慌乱,拿一忘二,手忙脚乱地把摊床收拾了,看看手表,心里想不出她怎么会约我,忐忑不安地乘车去见她。
公园门前,远远地就见她在翘望。我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向她点了点头,她也没有说话,转身走在头前,我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公园。
我们来到一处茂密的树木旁,还是相互对望着,谁也不开口说话。我不是装什么,我只是不敢开口乱说,怕说坏了事。她终于开口了:“你什么也不说吗?不喜欢和我说点什么吗?”
“那里,我在等你说。”
她笑了,说;“你这人。”
天渐渐地黑了,我问她:“你不怕吗?”
“怕你吗?我谁都怕,就是不怕你。”
“你不怕我对你那样?”她狠狠地打了我一下,“真坏”。
母亲见到她很喜欢她,说她向老王家的媳妇,泼泼辣辣的。
暑假在我没有留意下,悄悄地溜走了,她回学校上学去了,留下空落落的我。
寒假她给我母亲带回来一个菜板,母亲好感动,那么沉的东西又是在那么遥远的地方给带回来的也真是令人感动。
年三十夜,她偷偷地把我叫到她家里,因为我们的事情她父母不同意。我像贼一样躲在她的房屋内,大气都不敢出,怕声音引来她父母。午夜后,她上了炕,放下被褥,对我说:“你还不上来啊?”她上身戴一件浅粉色的乳罩,下着丁子裤,犹如一条美人鱼。我附在她的耳边说:“把这最美好留在新婚之夜吧!”她掐了我一下,说:“傻样。”随手拉灭了灯。
新婚之夜我没有等到,她临毕业的时候向我提出了分手,特别坚决。
十几年过去了,我至今想起那年的三十夜也为我那时候的神圣感到骄傲,感到圣洁。

2009年6月12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