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小语
已是入冬的第八天了,艳阳依旧目不转睛凝视着干涩的大地。今年秋天尾巴长,似乎结冰与下雪遥望无期。金晃晃的太阳一露脸,给人感觉就是秋天。清清楚楚记得,去年这时早迎来了第一场冬雪,虽然刚好盖笼干燥的地皮,但因这点小雪的莅临,总算开启了冬天的大门。
一大早,暖气应约而至。细细擦拭暖气片,温热从手上渐渐传遍全身。窗外,茂密的法桐叶在静朗的艳阳里飒飒起舞,一派秋高气爽,哪有冬的蛛丝马迹呢?下午,还是与友逛街,买了冬装。
“这外套太红了吧?感觉像新娘子。”我犹犹豫豫地穿到身上,这明艳的红外套瞬间点燃了回忆的火焰。
那是1993年冬天,我们搬进新校的第一个冬天。我办公室5位女士中就有三人穿着大红外套,与屋内取暖的炉火一样温暖热闹。没课的时候,几人围坐热气升腾的火炉,海阔天空地神侃。欢声笑语伴着红彤彤的炉火跳跃,时而窜出炉口,时而追随滚滚烟尘钻进烟囱,飞出室外,在呼啸的寒风里起伏飘荡。总是急促的上课铃声把搞笑者追到闹哄哄的教室里,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呀呀地欢唱,激情和朝气伴着粉尘洒满讲台。
是岁月匆忙的脚步把人心赶老的吗?不敢再穿鲜艳的衣服;不再跳起来抓低垂的树叶;更不再随意亮起嗓子唱歌,自我陶醉于楼道这天然的共鸣箱……从没意识到自己的年龄如何过渡,年轻时的曾经却流逝的无影无踪。
犹豫再三,终于穿上鲜艳的红外套走出店门。人行道上宽厚端庄的法桐列队相迎,满树金黄的叶片摇曳,这金碧辉煌的巨型走廊瞬间吞没了一切。
原来,人人是流动的风景,匆匆的过客,秋风一扫便没有了踪影,湮灭进岁月的尘埃,像迟早要融进土地的雪,只把最终的评判权留给收获的季节。
心灵家园
依旧没有悬念,干爽的冬日头念白似的踱上了东方的楼顶,橙红的气球一样慢悠悠浮上青蓝的半空,依旧是明艳的小阳春天气。
阳光洒满了阳台,浴在暖阳宁静慷慨的好脾气中,目光游离,不由自主要做起疏懒的梦。雀儿在裸露的树枝叽叽喳喳,这明晃晃的日光到底让人怀疑了,今年还下雪吗?
坐在电脑前敲打着不痛不痒的文字,一抹金灿灿的阳光正好插进门框,把我的头影投射到西面的墙壁上。阳光有些刺目,正爬上南部半空。我知道,很快我就会与它道别了。2小时与24小时相比,太短暂了。前面的楼层越来越高,随着小寒节气脚步的临近,阳光被矗立在眼前的灰水泥墙吞噬的越来越多。“小寒寒,六畜安”,我知道,天气虽然最冷,而面前的阳光却已走出了低谷。他转动着时光的轮轴,已从南回归线向北旋转。
当最后一抹阳光切割着写字台,逐步退出门外时,蔡琴的歌声从心底某个角落缓缓流淌而出。我便乘着她低回委婉的歌声起航了。那里是一片辽阔的海域,四周没有惊涛骇浪,只是平和的水面簇拥着船儿舒缓游弋。
朋友说,当你喜欢蔡琴的时候,说明你的心已开始变老。我不去辩解,却常常沉湎在蔡琴幽深婉转的感伤中,任一滴清泪漫漫滑过脸颊,渗入嘴角。那是岁月酿出的味道,没有经历沧桑,如何能有感悟?那个时刻,我不怕变老。
雀舞暖阳
灰朦朦的天空孤独地悬在朝霞的梦境之外,灰云笼着柔曼的红霞。猩红的云躲在疏朗的树梢后,在遥远的东方悄悄地演绎着变脸的绝技,把烟灰的层云变换成国画大师率性舒放的三五笔横抹。
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默默做着早间功课,不看新闻,也不看天气预报,凭借抬头的一次凝望就能断定一天的天气。鲁中山区的冬季,一连几个月干旱,每天都让你面对一成不变的阳光灿烂,没有悬念。如果哪天偶尔看不到东方的红晕,昏沉沉的天空也不会带来意外的惊喜,你大可自以为是太阳长久东奔西颠太累了,和你玩玩躲猫猫的游戏,调皮一下而已,也勾不起任何激情的猜测。
写到这里再次眺望东方,那红霞更明丽了,渐趋明朗的半空沉淀出湛蓝的底色。薄纱质感的灰云仅存可有可无的几缕,恋恋不舍做着最终的告别。几只麻雀醒了,叽叽喳喳互道早安。我突然替它们担忧起来,今天是腊八节,腊七腊八冻死寒鸦,已是滴水成冰的隆冬了,他们在寒夜何处安身呢?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还是在屋檐、墙缝、岩缝的简易巢内?想起儿时,清晨的寒雪中它们冻得僵硬的小尸体,心骤然冷缩为之担忧。
正要起身寻找雀儿的巢,它们扑棱棱飞上了眼前的树梢,在细细的枝杈上跳跃着,踱着碎步,啄弄树枝,并不急欲找食。它们悠闲的样子免去了我的几许牵挂,多么善通人性的鸟儿啊。它们才是寂寞寒冬里,笑迎朝霞的舞者。
再次仰视东方的天际时,阳光穿透缥缈的纱质云层,楼角的那片灰云的顶端醉了似的浮起淡淡的红晕,已飘飘然白了面颊,透出闪亮兴奋的光彩。又一转眼,红霞更艳更亮了,灰云隐没了踪影,一个真正的演员正缓缓踱上舞台,开始了度量时光的步履。她那么耀眼夺目,我朝拜的目光穿过君子兰叶片的缝隙悄悄瞭望,她晶亮的眼眸一晃,我又赶紧躲开了视线。
一转眼,她把大地拥进了温暖的怀抱,楼下叽喳的麻雀一片喧嚣欢腾。
看来,今冬无雪。
2011-1-11
冬天,就下雪吧
2026-09-23 02: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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