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梦到的家都是儿时的老院。院子里的泡桐还是那样粗细,二十年的光阴它们都没有经过。低矮门楼边的核桃树还是枝繁叶茂,不多的几个核桃依然是梦中的美味。
十一岁随父亲进城,我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城市人,可是总感到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直到十四岁那一年,我看到青年画家段老师的一幅工笔画:一颗半躺的树上坐着几个农村少女,在编加工草帽的辫子,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细腻流畅的线条把画家的爱表现得淋漓尽致。我如醍醐灌顶:我心中的家在农村。
春天的早晨,柔柔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有暖洋洋的舒服感。柳树即将发芽,採来做一只柳笛,轻轻一吹就能发出或尖锐、或低沉的声音。拔一棵麦子,把嫩嫩的麦子拉出来放在嘴里能嚼出淡淡的甜味和新麦的清香,然后把麦叶对折,含在嘴里用力一吸,发出小鸡鸣叫的声音。剜一把野菜,放在汤锅里,滑滑的口感真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夏天的中午,在大人的允许下才能下河游泳,河里的水早被太阳晒的热热的。早到的孩子也已经把清清的河水弄的混浊不堪,可还是阻挡不了每一个孩子下河的欲望,在河水里扎个猛子,打个水仗,在嬉笑声中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直到被不耐的大人从水里赶出来,才掂着衣服跑到庄稼地里躲起来,但是第二天故事还会重演,谁也不会嘲笑谁的狼狈。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农作物都已成熟。早晨用小筐盛着新煮的玉米、红薯坐在大人中间,听他们天南海北的聊着,虽然不懂,但谁也不会问个明白,就像一道美味的菜,谁还会追问做菜的原料?等到收秋的时候,地里的玉米、黄豆、红薯都已成熟,大人们在地忙到很晚才能回家。晚饭母亲把水量好、把馒头放在锅里,放学回家的我就可以生火做饭了,停火后我最喜欢把成熟的玉米放在余火里煨烤,然后拍去草灰,边走边吃着去地里喊家人。夕阳的余辉照在脸上,吃着香香的玉米,也许是最幸福的时光吧!
转眼冬天来到,母亲该准备一家人的鞋子了。纳鞋底、做鞋帮,一家人的鞋子都是母亲一针一线做出来的。那时母亲坐在煤油灯旁,听着广播,有时还能随着哼几句豫剧、我们就在一边玩着简单的玩具。昏暗的煤油灯并不影响母亲做的鞋子质量,母亲的针线活是村里最好的。
冬天的夜晚月亮像一盏灯挂在天上,清泠的月光撒向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又像一个慈祥的老人看着每一个孩子。年幼的孩子们在村里的空地上玩“捉迷藏”、“红的绿的”,年龄稍大的邻家姐姐腋下夹着麦秆,手里编着那种做草帽的辫子,一边干活一边切切私语,不时的发出嬉笑声。姐姐们一年的劳动是家里的油盐和自身的衣服,技术好的还能额外为自己增加一方头巾或者塑料底的布鞋,过年时就是小姐妹们羡慕的对象了。
春节大人们早早准备了年货和孩子们的新衣,这一天就可以尽情的吃、玩,仿佛要把一年的空闲一次挥霍。每年的这一天是孩子们最忙碌也最开心的一天。孩子都早早的起床,女孩子们结伴串门拜年,转一圈回家就能收获够几天吃的瓜子和糖,男孩子们则是挨家去捡鞭炮,然后放出各种花样。
农村的四季是平和安详的四季。随着科技的发展农民的日子越来越轻松,生活的改善让农民露出了更多的笑容。但是我离我心中的家越来越远。
记忆中的家
2026-10-02 06:4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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