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晓得高君为什么给我出了这样一个题目,难道是怕我忘记了自己的故乡么?还是怕我忘记了她?怎么会呢,我永远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故乡和心爱的姑娘啊。以前常常听人家讲到乡愁,我总不解那些游子骚客为什么者的思念故乡而又不回到故乡去,多少有些怀疑他们的虚情假意。但是现在我长大了,离开了故乡,我才体会到乡愁的滋味,真是浓得化不开啊,为什么会这样呢?大概是因为乡情的纯朴吧。
我的故乡在丰沛两县的交界处,傍着一条苦难的沙河。两岸的百姓苦不堪言,后来河床干涸了,剩下的却是淤积的厚厚的沙土。几个零落的泥滩上长出矮小的芦苇,四围却是茫茫的一片泛白的盐碱地。这里除了路为什么都不长,长年的荒弃在那里。冬天的时候,大风卷携着沙土漫天的飞舞肆虐,乡亲们都不敢出门,把门窗都关得紧紧的。风息了,门却打不开了,原来一夜的功夫,黄土把门都埋上了,足足有一米深。就是做饭的锅里,也飘着一层黄土呢。我们的先人就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着一百多年。
有人说“穷乡僻壤出刁民”,我不能同意。或许刁民是有的,但只是一小部分,和别的地方一样,纯朴善良的人们还是大多数的。他们安分守己的固守着祖辈留下的土地和牲畜,辛勤的劳作着,把汗水和血泪都洒在这片皮脊的沙土地上。一年到头不得闲,几乎天天在地里刨食,可是到了年底算一下,一亩地才收几十斤粮食。连半年的口粮都不够。
我们的村子算是比较好的,因为我们村离沙河较远一些,土地比较肥沃一些,加上田多人少,每人每年可以分到两百多斤粮食,基本上没有冻饿之忧。在五八年最困难的时候,我们曾无偿的把队里的数头耕牛和几百亩土地分给附近的大队。我母亲姊妹五个全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嫁到河东来的。说来也巧,我出生不久,队里就开始分田地了,我们家就有三口人的田了。
我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了,似乎有一张白日照留在一个亲戚家里,不晓得还有没有。从长辈的口里得知我那时身体很虚弱,总是生病,一点精神都没有,头发都是枯黄的。但是我那时却非常调皮,常常让家里人束手无策。小手小脸上全是泥巴和鼻涕的我喜欢跑到邻居家里去要吃的,人家也疼爱我,总是慷慨的分给我。四五岁的时候,我就脱离了家人的监护,和村里的小孩子到处跑了。我们着一大群孩子总有四五十个,全都是80年到83年的,因为我的年纪小,个子矮小,常常在打架的时候被人欺负。后来我们一同进了小学读书,我的成绩却比他们好,一直名列前茅,于是他们就不再欺负我了,反倒对我很照顾。那时候我们真够哥们,很讲义气,真的做到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在小伙伴中,我和曹洪海最要好。我们在一个班,大家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他每天中午吃完饭就到我家来等我,我家院子里有一棵桃树,他喜欢爬到树上去玩,有一回我也爬了上去,两个人在树上还打闹,结果把我给摔了下来,头上起了个大包。夏天的时候,树上结了桃子,就让他带回家里去吃。他们家田里结了瓜果,也常整蓝整蓝的让我带回来。逢年过节的时候,周围的邻居不管谁家蒸了馒头,炸了丸子,炒花生,都会分给别人一些,说是尝尝鲜。我的母亲是个热心人,所以附近的邻居对我们这些小孩子也格外的好。
上了中学后,我有了点小成绩,村上的人都夸奖我,鼓励我,呼我为“大学生”,并且把我说成“勤奋好学”来激励他们的孩子。我真是有点惭愧呢。不过凡是在学习上有问题的孩子来问问题时,我都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全心地教给他们方法。闲的时候,我也会和他们一道去放羊,做游戏,钓鱼。这样的生活总能让我想到小时候的快乐生活。看着河滩上的一群群羊,大小十几个孩子看着它们,我觉得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呢。
星期天我回家的时候,我从来不喜欢呆在家里看书,总是到外面去听村里人讲故事,那些奇特的故事和趣闻引起了我的广泛兴趣,我不加评论,只做一个本分的听者。他们强烈的爱憎和评价标准常常会影响我,他们的表情和语调都同样给我留下深刻影响,这些都成了我小说里不可缺少的部分了。当我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他们见了都回很远就给我打招呼,问我在城里的成绩如何,吃得如何,习惯与否等等,我却是笑着用几句简简单单的话来回答他们。
当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周围的邻居都来道贺,说我给父亲争气了,为我们的村子争光了。于是也就成了全村孩子学习的榜样。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大把大把的把糖块分给他们吃。他们的心情其实比吃了糖块还要幸福。来上学的时候,一大群乡亲为我送行。我回家的时候,他们又争相来看我,问寒问暖。
这深深地乡情阿。树高千尺也忘不了根,我不会忘记这些故乡的乡亲,这份乡情我会永藏心间。
2002年3月4日
浓浓的乡情
2026-09-28 02: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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