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岛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听adia,单曲循环着听,一遍一遍地听,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湿湿的空气好像可以通过呼吸进到心里,于是开始不想说话不想看书不想做一切的该做的事,突然就想起白朵,那个已经离我很远的女子,白朵前天问我,如果我们还只有二十岁却已经开始可以只为了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而雀跃伤心,是不是说明我们已经老了,我原来听过一句话,当心里的事太多,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感就会纠缠成细密的丝线,爆发时突然缠绕心脏,白朵说她懂那种感觉。
突然很想写写白朵,白朵,二十岁射手座女子,我认识她恰好二十年,我们一起长大,直到一天我转学,然后高考,再一天我没学成法律,白朵也没学成设计,再然后,我无知无谓地过着麻麻木木的生活,白朵去了法国,去法国,去忘记,去重新生活,这是她告诉我出国的原因,可是白朵,你开始重新生活了吗?
我从来不问你有没有忘记那个人,因为我知道,你怎么可能忘记呢?你说你喜欢他,你可以为他做一切你可以做的事,只要他开心,你说你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你,可是你依然见不得他伤心,你说你不想他为难,你不会告诉他你心里的故事,可是白朵,你知道吗,你坚强地连我都难过了。
你是多好的女子,可是你最美的年华都给了别人,你守着枯萎的心疼到麻木,你打电话给我,你哈哈笑着,可是我知道,电话那边,你一定早就落了一地的眼泪,可你却笑着,哭,你用什么立场哭呢?你有什么资格哭呢,你说浮生一梦,可你陷在里面,除了离开再没有别的出路,可是白朵,我们才二十岁,刚刚二十岁,谁有这样的权利让你这么难过,难过到在异国他乡还是难以释怀,你说你不恨他,因为你喜欢他是你自己的事,你愿意一厢情愿地对他好,你愿意看着他快乐这样一辈子,可是白朵,你还有那么长的一生,你怎么能这样,看着你自虐般的生活,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们是那么亲密的朋友,真的没办法不替你难过。
我看过一个影评,里边有这样的话,自始至终,我只是做了那个站在你右边的女子,我见证你的成长,你身边那么多女子,她们比我优秀比我懂你吗?可是为什么无一例外,她们都赢得你的温柔,除了我,我不会责怪你不懂我,我不会让你为难,我知道往后的岁月中她们中会有一个陪你到老,抵达我所不能抵达的地方,而我,也终有一天,会把这独自等待放下,白朵,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这些话时,我立刻就想起了你,想起了那个在法国某个角落笑容明媚的你,你笑得灿烂过阳光,可是谁又知道你早就把心丢在哪里,没有灵魂,躯壳在哪里又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让你如此,你说你试过忘记,却是失败再失败,你说你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恰好有机会,那就离开,离得远远的,记忆也会分崩离析,可是你做到了吗?你若做到,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只为了说你很开心,我知道你难过,可是那么坚强的你怎么愿意释放软弱,所以你笑着流泪,所以你从不哭泣出声,所以你从来不告诉他你的难过,你说如果你做了这么多这么多他还是不明白,那么多说也是无意,我记得你这么说时的语气,白朵,你那么聪明,那么通透,你什么都明白,又何苦说出来再伤害自己?白朵,你忍住不哭对我笑的样子,真难看,难看极了。
我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身边的人会伤心离开,可是你离开了,我也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伤你那么深,我更想不到,你就这样陷进去了,可是,那么多我想不到的东西都出现了。你给我发E-mail,你说他有了女朋友,你说你很开心,你说终于可以有个人在他身边照顾他,你说好像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那么你呢?
兜兜转转,你还是看到了结局,故事里王子会爱上灰姑娘,会爱上白雪公主,会爱上巫女,甚至会爱上水中自己的倒影却独独不会爱上身边的白马,因为陪伴的太久,太过熟悉,太过习惯,白朵,你明白不明白,那些你抱着生存的回忆早就支离破碎,扬灰挫骨……
你说长相思兮长相忆,你说相思相见不相亲,你说此生无份了相思,你对我说了那么那么多,可是独独不说你的绝望,你给我唱可惜不是你,你给我唱崇拜,你给我唱陌生人,可是你什么时候能把幸福唱给我听?你说你把他的号码删了又存,存了又删,最后却发现那些数字早就刻在心里,挥之不去,你说你已经好了,可是为什么他的一条信息就让你心里风起云涌。
我不明白,那么开朗淡定的你怎么独独纠缠在这一件事一个人上,你说,这就是命,你说想求的求不到,求到的又是一场空,你说,如果可以从头开始,你一定一定不要再认识他,纵使当初的快乐多么深刻,也比不上最后的痛苦蚀骨铭心,我说你们的故事太复杂,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电话那边你笑,笑完了说用不着安慰,你说每个人的青春都有或多或少的疼痛,你没事,只不过还没放下那些曾经,你欺骗自己,可是夜深人静,为什么你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你说在陌生的地方,说不同的语言,那些熟悉的回忆就会慢慢忘记,你说眼睛很涩,很疼,可是没有眼泪,大概为了他流的眼泪太多,所以从此你难过时就笑笑,就当代替了。
这么多年,我笑过你,骂过你,同情过你,最后却只能剩下心疼你,你现在在干什么?法国天气好吗?你又因为他的消息开始想念了吗?白朵,我们还有那么长那么长的未来,我不劝你向前走,因为我知道,你再走,都还是像风筝,飞得再高再远,线还是永远在一个人手里,我只希望你能快乐一点,再快乐一点,等到再见面,你可以告诉我,日后你们再会,再把酒言欢,谈笑风声,再心无芥蒂,那些曲曲折折痛彻心扉的前尘往事,你终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