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春天有多远
窗外，灰蒙蒙的天就像一个人无法诉说的心事，藏在心底，写在脸上。
这样的天气，让我莫名慌张，好像时光就像指尖流出的细沙，想收紧日子的恬淡，却从指尖滑落，散落成枝头的讯息，偶一抬头，便可望到天涯。
日子如指尖细沙般滑落，有时候，我很想把时光握在掌心，任我支配多余闲散的时光，可拾起的却是一些灰暗，恰如窗外的天气，无奈而阴郁。我不知道，阳光还要多久才能穿过阴霾。
窗外，远山静默矗立，没人知道它的寂寞，似乎滤过岁月的风尘，才知道它的锋利。四季里那些来不及诉说的心事，远山看得一清二楚，什么也不逃不过它的眼睛。而那些心事在它眼中，都是笑谈，根本不值得提起。它好像什么都明白，静静地欣赏，默默的叹息。
我时常觉着平静的外表下都有一颗不易安放的心灵，就像眼前的山，平静的往外延伸，四处伸展肢体。我久久看着，要把它的心事看穿，只是看得久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心事好像随着这座山起伏延伸，我没看穿它，它却把我看穿。
“山峦中总有一处空闲地，为我闲置。”想着，眼前好像看到了那片空地，绿草青青，野花烂漫开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青草香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时不时听到一两声虫吟，四周一片寂静……恍然明白，原来心灵也似这座山，需要空间的。
“找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给心灵腾出空间吧，不要被杂物填满。”我对自己说。
天空，乌云一点点的堆积，愈发挤破了阳光的空间，而阳光依然渺无踪迹，我不得不低下头呼吸。
“春天，究竟离我有多远？”当心灵划过这个疑问时，忽然发现，春天已在枝头若隐若现……

2、掬一捧春水煎茶
我常常看到一个影子在眼前游荡，飘飘忽忽像幽灵。当残月清辉洒向屋内，淡淡的月光下，影子更加朦胧神秘，时而飘在屋内，时而飘在窗外……
眼前看到的是小镇昏暗的夜，蜿蜒弯曲的小巷里寂静无声，白墙青瓦掩盖不了暗夜的局促紧张，长条石铺成的路就像预先布好的局，一只脚踏进来便成为画中的风景。这样的夜，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那条长长的小巷趟过时光，掀开梦境，出现在眼前。我想，这辈子，我是忘不了的。
确切地说，我是用春水煎茶，品着春天的滋味来回忆小巷的。当后庭的月光穿透时光洒下一地清辉时，我才发现，小巷淹没在长长的时光里，沾着岁月泛起的尘香。
披衣下床，轻轻推开窗户，点点星光渗透进来，夜，愈发凝重，隔着时光小巷一路逶迤而来，无论携风或是带雨，记忆中的小巷总是美的。小巷的夜大约是用曲谱写出来的，交织着各种乐曲的大合唱。虫儿吟唱、风的和声、一两声鸟语以及时远时近的人语奏响无数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巷道两旁的围墙外，昏暗的灯光点缀着浓稠的夜，四合院内时断时续的鼾声透着尘世的安祥。
我沉醉于这样的夜晚，无论是月朗星稀，还是伸手不见五指，想起那条小巷我都会心情荡漾，耳旁好像听到时光坠地发出的声响。不知谁说过：当有一天你时常回忆过去时，说明你老了。或许是吧，当我走在路上，或静坐时光里想起曾经一些片段时，不由己的露出微笑，我老了吗？为什么这么怀念过去？是故乡的风景太迷人？还是我正随时光慢慢老去？再或者，两者皆有。
一个暮色渐起的傍晚，我从小巷走过，两旁院内的梧桐枝桠早已伸到墙外，紫色的花朵开得张扬，就连墙角地上都铺满桐花，一地落英宣示着季节的讯息，透着一丝悲怆。忽然觉着，我的童年又回到身边，俯身拾起一朵桐花，那淡紫色的花瓣上似乎都深藏着一个故事，那些故事里都有一张笑脸。抬首，那棵梧桐的枝桠仍然固执地伸到墙外，花朵在枝头绚烂绽放。
出了小巷，暮春顷刻露出疲惫神色，再回首，小巷在时光中固执伫立，好似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者在暮光中遗世独立。这样的夜晚，我的思绪被小巷深深牵挂着。或者，能安然无事的存在就是一种幸福。只是我不知道，这种幸福能存多久。一年、二年……十年？多年后，这条小巷还有这些人家是否还会保持原样？再见面时，是否会有凄怆之感徘徊于心？
独伫窗前，门前高大的楼房挡住我的视线，呼拉拉的风声穿过空荡荡的院落，也吹进我的心里。望着月光，我不知小巷给予了我多少快乐和忧愁，只觉承载着我童年的小巷早已驶向彼岸，恍惚间，飘向离我似近还远的春天。而时光里，小巷静坐一隅，不同的是，周围垃圾堆积如山，长条石铺成的路早已坑坑洼洼，沾满泥土灰尘，时不时几只飞虫从眼前飞过，小巷深处的院落也破败不堪。小巷破败了，残败的躯体像迟暮的老人，只剩风烛残年熬过漫漫岁月，唯觉不同的是院墙外、胡同里那些穿墙而过的煤气管道，好似不费力气就把时光穿透，不由怅叹：繁华背后的寂寞与荒凉，谁人能懂？谁人可知？
暗夜的灯光冷冷地看着行人，点点光晕如时光画好的圈，圈住了的我，也圈住了小巷，好像我是暗夜的使者，在春之一隅掬水煎茶，放进茶瓯的是岁月，品的却是生活。是了，我是那暗夜煎茶人，用岁月这炉火煎茶，火，不大不小刚刚好，炉上的茶壶咕噜噜冒着热气，来回翻滚中便是一个季节，而小巷始终在故乡的土地上，用季节点染馨香，等我归来。
也许，多年后的某个夜晚，我会掬起春水煎茶，嗅着茶香遥想那条幽深的小巷……

3、无声戏
好久没动笔了，好像文字已远离我的躯体，纵然可以摸到看到，然，不知为何，我已失去兴趣。
春天来了，当又一个春暖花开到来时，我发现，这个熟烂的词已经烂透，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息，好像这些词语从来都是先品后尝，再无味。
昨天傍晚，门前广场摆了一个书摊，闲着无事，踱步到摊前时，才发现只是一些健康养生、历史闲话、儿童读本之类的书籍，与我所想相距甚远，好在一撂书本后发现一本雪小禅的《无声戏》，如获至宝般拿在手中，连书摊老板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是偷书贼，专做无本生意。付钱时，找的零钱也赏了老板。大概被我的表现惊住了，恐在想：一本什么样的书，竟乐成这样？
《无声戏》，说实话，我没读过，也不知这本书收录雪小禅哪些作品。小说？散文？一概不知。只这书名，足以收拢我的目光，让我神往。
今儿傍晚，再出去时，书摊的人明显多了，大多路过或是晚饭后出来散步，随便在书摊边走走，不过打酱油的多，买的人少。加之，广场上音乐响起，跳舞的人越聚越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