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送走二强上车,王乐推开家门,这时听到“嘀嘀”一响,手机有信息过来,王乐边换拖鞋,边打开信息,是二强发的,只有一行字:“你真不是东西!”
王乐好似挨了一记重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他奶奶的!”骂完了,又感觉不对,因为他和二强一个奶奶,骂他不等于骂自己,更何况自幼奶奶没少给照顾,想到这里又自己赏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真还应了这句老话,王乐出生后不久,母亲因病早逝,而身在外面油田工作的父亲,很久没有音讯,自己全靠奶奶和二叔一家人带大。后来父亲又结婚成家生女,但没有儿子,这才在上初中的时候,把他接到油田。
王乐刚到油田学校的时候,不敢开口说话,因为他标准的西北腔,一开口总是引来同学们哄堂大笑,比如他把“真笨”说成“真蹦”,到现在老同学见了还不忘调侃一番。虽然王乐沉默不语,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暗中加劲,因而学习出奇地好,甚至还有女生暗恋上这个寡言少语的男生,时不时地从家里拿来一个大苹果给他。
后来王乐考上了油田技校,再后来顺利地分配到采油厂工作,正式成为一名石油工人。而那位送苹果给他的女生,也“买一送一”,最后把自己也一并送给了他,成为他的妻子,她的名字叫红红。
虽说王乐在油田上了班,和老家西北远隔千山万水,但和老家的联系却从未中断过,不像他的父亲,多少年也不回去一趟,家中老母亲都不知道他长啥模样了。老家有点风吹草动,也是经常和王乐打电话。今天二叔盖房了,明天大姨女儿出嫁了,三百五百的,王乐从来没有含糊过。
又过了几年,老家的孩子都长大了,都想走出山沟,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而在油田上班的王乐,就成了他们的前哨站。第一次上门的是二叔的大儿子大强,按说大强比王乐还大一岁,可就是太老实了,在老家连个媳妇也没说上。
那天二叔来了电话,“让大强去你那里吧,你给安排个工作。”王乐不敢说不答应,含糊着说:“那就来吧。”自己在心里寻思,我多大能耐啊,能安排工作,但又转念一想,反正大强有的是力气,到那儿不能混口饭吃啊。
在车站看大强背着行李,拎着皮包走下长途汽车的时候,王乐感觉跟自己几年前刚到油城的时候,很是相像。而且那次自己离开老家,奶奶非让把那个带有“北京”字样的皮包带上,王乐嫌土里土气硬是不拿,奶奶还说:“你还不拿,村里很多人办事,还经常借勒,额都舍不得!”
大强不但带来了“北京”皮包,带来了奶奶做的“锅盔儿”,这是王乐在老家经常吃的一种饼子,现在吃上一次却不是易事。大强一路上没说一句话,见了红红“嘿嘿”一笑。红红招呼一声,就忙前忙后地张罗吃饭了。
大强刚来的时候,王乐还住单位的宿舍,就一间,既是卧室,又是厨房,更兼作客厅。大强一来,红红就跟别的同事挤去了。好在红红在这方面特别体谅王乐,从来没有说过半个不字。但王乐感觉有些对不住红红,那段时间做饭刷碗的活儿比平时干的多多了。
大强很多天没找到工作,一来说话西北味太浓,一时半会学不来普通话;二来也没啥学历,当然也没啥特长。后来终于找到一个送水的活儿,王乐问大强,“咋样?”大强倒是很识相,“干干再说呗。”其实,这阵子找工作的经历,让他懂得,自己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本。
王乐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赶紧给二叔致电,倒是二叔听了好像有些不满意,给王乐泼了一盆子冷水:“出来了还出恁多力气啊!”其实二叔不知道,自己一个工人,不也是靠力气吃饭。反正只能这样了,自己也问心无愧。
半月后的一天晚上,王乐下了夜班回来,突然听到房子里有种异样的声音。王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支起耳朵听,房子里传来一个男人压抑的哭声,“呜呜,呜呜。”是大强!王乐听到这里,心头一惊,一骨碌坐在门前,自己的眼泪也“哗哗”冲破了眼眶。
大强没干够一个月,老板没有开工资,王乐从自己工资里面拿出五百块钱给大强,说是工资。就这样大强结束了在油城的打工,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王乐买了满满一袋子东西,让大强路上吃。算时间应该到家了,王乐赶紧打电话给二叔,二叔说话有些不冷不热,“不是说好一个月八百吗,咋就给这么点?”
时间又过了两年,中间王乐还带着红红回去一趟,大强见了他直接躲了起来,二叔也没啥好脸色,只有年迈的奶奶见了他,感动地掉眼泪,拉着手说话不舍得丢。虽说王乐有一次见了一句话,“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无心”,写着一个本子扉页上,但这次回老家的经历还是让王乐心里蒙上一层阴影,很久无法释怀。
有一天,王乐又接到二叔的电话,“二强这孩子初中毕业半年多了,老在家呆着瞎混也不是个事,你看着给安排一下吧。”王乐一听“安排”这个词就害怕,但还不得的不应承下来。二强还没来,王乐的愁就来了,茶不思饭不想的。红红一旁好生规劝,“咱就这么大本事,还能把人逼死啊!”
二强还是来了,还是那个车站,还是那趟长途客车,可走下车的二强和大强相比,却好像不是一个星球来的,发型很酷,衣服款式很洋气。别说“北京”皮包,直接两手空空,从车上蹦下来,对着犯楞的王乐轻轻挥挥手,“哥,我来了!”
现在王乐也有了房子,不用像大强来的时候,红红还要出去“避难”。房子的问题不用发愁,但二强工作的事情还悬在空中。王乐这边着急上火的,二强一点事也没有,到饭点准时回来吃饭,其他时间就去网吧打游戏,钱花完了就向王乐伸手。有几天王乐单位生产紧张连续加班没回来,二强直接王乐家的存钱罐倒了一个底朝天,那可是结婚以来红红一点一滴存下的。搁谁都心疼,难怪红红说,“大强二强,你老王家的人啊,一个比一个强!”
功夫不负有心人。以前的同学朋友王乐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电影,终于发现了一个老板,名字叫李得财,现在开一家电动车专卖店。初中上学时候,王乐的作业他可没少抄,因而两个人的关系特别好,现在还时不时联系一下。当王乐找到他说明来意,李得财爽快答应,然后说,“咱亲兄弟明算账,丑话说到前面,头两个月试用期,一月五百,以后看情况,晚上就住这里,也算替我看店。”王乐有些喜出望外,连声称谢。
王乐回家告诉红红,红红当时就赏给他一个香吻,因为二强一直在家里待下去,她也
老家来人
2026-09-12 15:4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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