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樱花之所以零落在梦中,是因为受了一只白蝴蝶的诅咒,是因为此夜湖中落入了太多的凄雨,是因为有人说要变天了。因此无以承担因恍忽而浓重的困惑。
你昨天说,此处的天气变化无常,在此后三天的某一天,就要变天了,就会有凄风冷雨,叶落满地,是的,你说的对,你曾经说过的这些话似乎被赋予了神秘的巫咒,出奇的灵验,在今天傍晚,果然狂风翻卷,冷雨凄迷。果然叶落满地。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你或许反止作为一个媒介,将此话传递给我,只是作为一只白蝴蝶的奴仆,我相信是的。起码这件事你无可否认,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觉到了温暖和喜悦,因为在这些话后,你还加了一句:你要注意加衣服啊!是的,我加了衣服。
此时我就站在湖边。狂风依然未曾止歇,岸灯淡黄,酒在水面上犹如黄昏夕阳暄染的浮云,我甚至以为可以漫步其上而不会下沉,于是想到我的朋友有这样的诗句;“岸灯绕雾烟柳垂,夜雨入湖粼粼波。”好贴切的描绘啊,对了,此时,夜雨是有的,千点万点落入湖中,烟柳却无。我也未把这些雨放在心上,可是我很有诗意:岸风拂柳湖灯明,残花飞掷似烟轻。思卿应怜伤残梦,恨我徒伤七窍心。竹纵千枝伤情手,再落万点断肠声。此夜湖有千层浪,明朝何为付痴情。此时夜深人静,我所能看到的只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这个人和我一同来此。是我的室友。和我同样会在熄灯以后很久才入睡,熄灯以后我们一起离开寝室,目的是摘一枝樱花,可是下雨了,下雨了怎么办呢?下雨了就去走走,他一路发短信,我说别掉在湖里了,救不了你,他说没事。在离开寝室到湖边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在遗憾和后悔,国为我编了一个奇妙的慌言骗过了宿管阿姨,使她能让我们出去,出去时室友感叹我说慌能够如此的认真。于是我想到,自己说真话时没有人相信,说慌时人们都信以为真的原因了。于是是我很失望,对自己很生气。但我很快就找到了解脱,四月愚人嘛,骗一下也无关要紧吧?
此时在我眼前是一株高大的玉兰,其郎润如玉的形态,在夜雨的灯光下显得无比高贵,是一种不愿与世俗调合的纯净,翩跹振翅,如一群欲飞的白蝴蝶,哦,白蝴蝶,是的,我在黄昏时分见过一只白蝴蝶,今天并没有太阳,黄昏时分的天际一抹平淡而冷漠的红,红得那样的孱弱和不足,满园的晚樱依旧绽放得灿烂,只是比昨天稍红了一些,只是它每红一分,我都会增加一分暗伤,这伤不在心灵,不在任何一个我都能想到和触碰到的地方,又似乎在每一处,甚至是我的辰舌、眉梢、或者眼眸。我唯一困顿的不是这伤的存在,而是它的无以捕摸,只是我知道,它每天增红是连续的,当它嫣红如血,那它就凋零了,它必将落满草地,必将以一种最悲伤且卑微的抗争面对人事,面对可能面对的花草虫鱼,而这样,必将触动一切感伤的神经。而我在此时,却看到了一只白蝴蝶,很大很轻盈,也很漂亮,就犹如一小片飞动的浮云,烟雾一般的飘逸和洒脱,梦境一样的灵动和唯美,我静静地注视着它。为了使我的目中不含犀利,我尽力收敛一种阴晦,温暖而略含忧郁地注视它。它绕着整个布满樱树的庭园不快不慢地飞越一周,然后停在一朵开得十分明艳的樱花上,时而起舞,时而吟唱,时而低眉沉思,似乎在考虑一个关于渺茫,关于沉寂与轮回,抑或宿命的问题,停顿数分钟,起身向南飞去,再无留连和徘徊。坚定果决,一去不返。整个过程中,我在它的眼里就犹如一种虚空,我是一种不存在,它的高傲和冷漠激怒了我,使我陷入一种痛苦和激愤之中,我便如被人丢弃的敝履,再无相顾,于是我只有追下去,为了尊严,为了我的痛苦与喜忧,我得一路追踪,不离不弃。我跟着它跑了好远好远,直到汗流浃背,我停下来喘口气,它一下子便消失了,一无迹象,似乎它本来就没有存在过。我只不过是在追踪一种虚无而已,我只能停下来。只能停在现实中眺望一种不在现实的情感,然后我竭尽全力想要把它忘记,我警告自己必须彻底地,不留一丝回忆的忘记,我要做自己,我无力为一种虚无而恍然若梦的情感剥蚀自我的伤痛,我甚至不能改变什么。请原谅,白蝴蝶!然后我就在庭院的转角处看到一堆凋落的残花,在泥泞中挣扎和颤栗,我甚至以为这蝴蝶和这残花是同一种类型的存在,我不能确定的只是花是蝶的衍生或者蝶是花的升华?一丝风从旁边吹来,我清醒了很多,我才意识到此时已是夜阑寂寞,而我的目的不是散步,不是在这样的凄风冷雨里写诗或者怀想,我的目的是摘一支花,一支迎风绽放的,丰姿绰约的樱花,我必须摘一支,那支花的迎风绽放注定的必为我采,这是宿命,它无须抱怨,我亦无须不安或者歉疚,因为我赏识它,它就必在我的心中不朽,于是我和室友摘了花从门缝里夹入宿舍楼,回到寝室,将樱花插入我的杯子,注满水,灯光下,见它娇艳欲滴,于是我泫然欲泣,为生命,为怀想之苦,为不安和激动````````````
我相信此时又有浓雾笼罩在整个空间了,窗外夜阑静默,有道旁的灯光射进一丝来,是温暖的颜色,我感到平静,只是在平静中滋生一种忧郁,极平淡又极绵远,渐渐地有一种不在世俗的感觉,我似乎渴望离开,是的,我将离开,哪怕是暂时的,我渴望进入梦境,在一种虚幻中找到温柔。于是我立刻上床,准备入睡,桌上杯中的樱花在黑暗中隐现,我似乎能够真切地洞悉它所暗示的一切,它似乎亦能明了我的伤痛以及刻意隐忍的无奈,它不让我入睡,它以独特的色彩和光影吸引我的眼球,想要留我在现实的黑暗中思想,想要阻止我的温暖和喜乐,想要加深我的烦恼和疼痛。于是在黑暗中我瞪起眼睛,以最恶毒的目光穿刺它,要让它退缩,我想要忘记它就如忘记那只白蝴蝶。我的眼前是一条平坦的路,一个不知名的女子与我徜徉其间。身材匀称偏高,晚风浮动她的长发在我眼前结成一片迷茫,这是一副陌生的面孔,神情冷漠而高贵,有一种能够使人自惭形秽的气质。她以一种极平淡而藐远空旷的语音告诉我一个极尽荒谬的事。她说:
“将有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将你拖入一种困惑,感伤和迷惘。这种力量甚至源于一种诅咒,你必将牵涉其中,不能自拔,你必然陷入一种莫名与虚妄的痛苦中,这已成定局,你能够做的只有接受。”
“为什么?”我只能这样问。
“不为什么,或许源于你荒唐和不合时宜的爱,源于你的无可满足和空虚,它将以不
白蝴蝶咒
2026-10-24 16:59:49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