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后来,在一个葵花盛放的季节里,我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舔着蛋糕上厚厚的奶油。蓝天到映一片淡蓝色在乳白的地板上,偶尔,会有大团饱满而且洁白的云游离在澄澈的天空上,阳光温宛地流转在手指尖,绕出一段明亮的轨迹。挂在窗前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组成一曲带着芬芳的乐章,一切都是如此恬淡。
我眯起眼睛看天。然后幸福地笑着。
蓝天,总是让人觉得幸福,快乐。
这一切,让我想起了从前画过的一幅画……
(1) 缘
那幅画是颜色画,一片蓝天,广袤的向日葵地,颜色饱满而且生动。蓝色,金色,绿色,都是我精心调好的,为了更好地表现蓝天的真实性,我用云来反映它的层次。
我细心地把它装裱在玻璃画框里,准备参加画展。
那天,我抱着我的画,走在北方的雨季中,雨点细细地打在我的脸上,溅起一片清凉的涟漪,天空的云层格外厚重,带着压抑的灰黑色沉寂在头顶上方。
经过一条正在翻修的马路上,雨水冲刷着掘出的泥土,泥浆顺着水流一直伸向前方,我绕到路边。路边有一个下水道,盖子在一旁,我经过那个盖子时,一恍惚,就被绊倒了,下巴重重地磕在了马路边缘10厘米高的砖上面,画框清脆的碎裂声让我心生悲凉。它就在我前方不远处的树边。雨水沿着玻璃的裂痕渗到画上。我站起来,小心地托起画框,但还是有玻璃掉落下来,留下一个又一个缺口,所有鲜艳明亮的颜色都开始从纸上被冲下来,最后模糊成一团灰蓝色。
心像是被掏了个小小的洞,洞穿了快乐,悲凉填充。
我蹲下身,把那些碎玻璃一片一片拾起来,玻璃片锋利的棱割断我指尖细小的血管,鲜艳的红色瞬间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疼在全身游走了一圈,最后停驻在心间。
我把捡起的那片玻璃放到膝上的画上。
那把伞就是那一刻出现在我头顶上方的,从玻璃上呈现出的影像看,那是一把淡紫色的伞。我又有些发怔。凝结在手指尖的血滴在原来画着天空的地方,像是凭空盛开一朵妖艳的玫瑰。
我回过头。看到了他微笑的脸。
那一年,我十五岁。
他长的并不好看,但他却给我带来了一片无雨的天空。他在我背后,为我挡住了后面的寒流,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冲破空气,带给我真实的温暖。
他问我:要不要紧?
我摇头。他蹲下身,递一方淡紫色的手帕在我面前,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流泻在空气里,随着我的呼吸,一直扎根到了我的肺里。
“我和你一起走吧。”
他放下雨伞,接过画,站了起来。我仰脸看他。
“你来帮我打伞。”
我也站起来,我的头顶到了他的下巴,我需要把伞稍稍举高些才能让他的头顶不碰到的雨伞。
要参加画展肯定不性了,但我还是决定要去画展厅。
在那里,橘黄的灯光打在墙壁上,透出一种雍容的温暖。
我看到了别人仿画的《邮递员罗兰》。
画得并不成功,连赝品都算不上,但我还是想起了梵高,消失在季节轮回里的梵高。
“梵高,孤独了千百年的画者。”我情不自禁地说着。
回去的路上,天还在下于,雨声淅淅沥沥,很是落寞。
“你喜欢画画,并且,喜欢梵高。”他不像是在问我,而是像在陈述一件事情一样。
“为了忘掉忧虑,我躺在一棵老树干边的沙地上,画这棵老树干的素描,我穿着一件亚麻布商议,叼着烟斗,望着深蓝色的天空,望着沼泽和草地,这使我快乐。生活对于我来说是一次艰难的航行,我不知道潮水会不会上涨,及至没过嘴唇,甚至涨得更高,但是我要前行。”
我念着那些遥远的字句。远处的山峦被水烟笼罩,升起一片飘渺的雾气。
到家了,我冲了一杯茶给他。他看着客厅里白色的三角钢琴问我:
你会弹琴?
“我弹给你听吧。”
坐到钢琴前,我弹起了X-JAPAN的《Blueblood》。琴声流淌在整个客厅里,悠扬而且婉转。
“你有没有过级?”
“十级的还没有,因为学习比较紧张。所以,很久都没有弹琴。”
“哦,你念高中?”“不是,夏天过完才是初三。”
“初中也没必要很辛苦,不过,你应该学习很好了。”“还行,你呢,念什么?”
“夏天过完是高三了。”
“在哪里?”“一中。”
“文科还是理科?”
“文科,文科会比较轻松,我喜欢写文章,选文科会留一定的空间来发挥我个人的爱好。”
“那你会在论坛上写文章了?”
“嗯。”
“在什么地方?我有电脑的。”“那我用QQ把链接发给你吧。不过,要等我走了你才能看。”
“好。”
“还有,如果,方便的话,帮我挂QQ吧。”
“好。”

第二次见他,是在画廊。我在看着别人的画作。看到了他,他和许多人在一起,原本安静而空旷的画廊因他们的到来一下子热闹了许多。
他向我打招呼:
嗨,又见面了!这里有没有你的画?
我点了点头。
“在什么地方?”
“猜猜看!”我笑了。
他到处看着,最后,听在了一幅画前。
那是一幅色彩明亮的油画。
一片紫色的薰衣草海洋里,站着一个寂寞的背影,紫色的伞几乎遮住了他的全部上身,天是蓝的,在天边,有铅灰色的云在漂浮。
紫色调得很好,很纯净,稍偏蓝,明亮,没有暗沉的感觉。蓝色调得比较真实些,差不多就是天空晴朗时的蓝色。
他在那幅画前长久地站立。他伸手要去触及那个背影,但却被玻璃挡了回去。他像个失落的孩子般望向我。
心微微地震了一下,觉得像是从千百年前的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我想要这幅画。该怎么办呢?”
我指了指画框旁的标签。
画的名字叫做《寂寞跫音》,作者是荩草。
“你找到荩草就可以了。”我看着那一片辉煌明亮的紫色,有些心不在焉。
“荩草会来吗?”
“不知道,大概不会吧。”
他注视这那幅画。最后失望地说:
很好看吧。
我点了点头,确实很漂亮。
“诶,你也给我画一幅一样的吧。”他又兴奋了起来。
“你直接把那幅拿走吧。”我指了指那幅画。
“开什么玩笑啊~”他歪着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