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何叶从城里回到了八里村。
何叶回来时是春天,心情像春天的风一样温暖,只是偶尔有一丝丝的凉凉的感觉飘落在她的心间。
八里村的田野让人的眼睛享受着按摩般的舒适,以及鼻子,最后整个人也感觉美妙极了。那些漫山遍野的绿色,沉醉在其中,会让时间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曼妙。
在城市里呆了两年的何叶第一次回到村庄,沉浸在美丽的风景中,如果不是两年前发生的一些事,她不会离开村庄,或许也不会觉得这美丽的村庄背后隐藏着一些让她心寒的东西。
但不论如何,她这次回来了,她这两年时时刻刻想念着那座桥,桥下的流水,流水间的月光,月光里的蛙声,蛙声中的记忆,以及记忆深处的那个他。
没错,此次回村,何叶只是想回到那座桥上,寻找她曾经的幸福,寻找她不知是否会失去的何根。
何叶两年前离开八里村时,给男朋友何根写了一封信,把那时候发生在她身上的事都告诉了何根,最后说如果何根原谅了她,两年后的今天在桥上见,若不原谅,便不见。
春风吹过来,划过何叶历经了沧桑的脸庞,只是这脸庞依旧美丽。春风吹过去,掠过何叶忧郁的眼睛,只是眼神更加忧郁。
何叶提前回到八里村,她想何根或许等了两年,她不想再让他等了,哪怕一秒。其实,不想等的人应该是她,她紧张,她激动,但又突然的像她昨夜看到的月亮,周身长了毛,那么的迷茫。
2
何叶的父亲何昌盛是八里村的村长,此村长当得非常不容易,首先何姓在两千多人的八里村是个小姓,一直以来都没有说话的权利。何昌盛是经过半辈子的努力才取得了全村人的信任与尊重,年近半百才当上村长的。那个时候,他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村里一旦有什么事,他都一马当先,表现出了很强的奉献精神。
当上村长后,他不但严格要求自己,而且制定了近乎残酷的家规。总之一句话,说话做事不能给何家抹黑,时刻要保持何家以及他村长的尊严。
所以,何叶和妹妹何花一直表现的中规中矩,在村民眼中是一对乖乖女。一些上过学懂点文采的青年形容她们姐妹是池塘里的两朵芙蓉,“纯而美,洁而静”。这些很为何昌盛脸上采得了光。
但何叶骨子里有那么一点叛逆,二十岁那年和何根偷偷摸摸谈起了恋爱。只是何叶在河东,何根在河西,在很多个月亮挂半空的夜晚,他们坐在桥上甜言蜜语,情到浓时也亲个小嘴。
这一天,何昌盛心里很美,他从镇上开完会回来,得知镇上调走了一个主任,而镇领导的意思也很明确,这个空位在镇里的十个村长中产生。也就是说,何昌盛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成为镇主任。不过,何昌盛人缘好,几个领导都比较喜欢他,这又为他增加了几分胜算。
晚上吃饭时,何昌盛把这一好消息在家里宣布了,何氏是一脸的灿烂,都说妇以夫荣,她的头又可以在村民中间抬高了一截了。
但何叶和何花却没表现出十分高兴的样子,她们可并没有因自己的父亲是村长而觉得自豪,反而觉得更加的不自由。
接下来,何昌盛又说:“小叶、小花,你们俩以后下班就快点回家,千万别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还有,以后天黑了便不准再出门,在家老是呆着,姑娘家的天黑了在外面瞎晃悠啥,别让人嚼舌头根子。特别是小叶,天黑就往外钻,也不知干啥。要知道,你们可是干部子女,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绝对不能让村里人说咱们何家的闲话!何家有今天的景象不容易,像你们爷爷前几辈,尽受村里别姓人家的欺负……”
何叶和何花相互吐了一下舌头,知道老爹又要翻老皇历了,异口同声地说:“知道啦,知道啦,我们一定不会给您抹黑的。”这句话,她们每天都要说一遍,老爹才会心安。
何昌盛喝了一口老白干,放下杯子,往嘴里夹了一粒花生米,严肃地说:“不是给我,是给咱们何家也是给你们自己!”
何叶一听担心老爹又要上纲上线的教育上了,忙给老爹倒酒,说:“知道啦知道啦!”
姐妹俩初中毕业后都在镇上的一家鞋厂上班,何根也是鞋厂的工人,何叶和他就是在厂里干活的时候对上眼的,但是一切都是地下活动,甚至连何花都不知道。这下老爹不让何叶晚上出门了,断了她和何根见面的唯一秘密通道,可算是急坏了她。白天上班不用说,工厂人多,他们根本说不上话。好几天了,他们只能远远地对视,或者在擦肩而过的一霎那小声地说上一句话。
正在他们俩为以后见面想办法时,何叶发生了一件事,从而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那天晚上下班回家,是何叶自己回来的,因为何花那个班组因产品返工而加班。回到家发现家里没人,才想起她娘早上回娘家而且晚上不回来了;而她老爹去镇上开会了,也没回来。天时地利,她饭也顾不上吃就往桥上跑,赶着去见何根。
何根当然在桥上了,他说过:“不论你来不来桥上,我每天都会去桥上等你的。”
何叶傻傻地问:“为什么呢?”
何根满眼柔情,说:“就算你人不在这里,但我依然能在桥上闻到你的味道。”
这话把何叶美得浑身都酥了,小嘴便往何根脸上贴,并说:“你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这一晚的月光真美,回家时,何根送了何叶一程,但怕被人看到,距离何叶家还有两百米的时候,何根便离开了。
这两百米,有一个酒鬼王癞子。此人父母双亡,远近也没个亲戚,年近三十了也没娶到老婆,扎扎实实的一个光棍。自己还好喝懒做,偶尔干了临活,有了钱便钻小酒馆,要上一斤老白干和一碟花生米,直喝到人事不省。
这次他因钱不够,只喝了半斤,东倒西歪的往家里晃。突然,他看见一袭身影,那身影在他醉眼里出奇的动人。很久以后的某个时候,他还会回忆平时在他眼里并不吸引人的何叶为何在那个晚上异常的动人,并推着他的身体跟在何叶背后,进了她的家门,并最终玷污了这朵纯洁的花。
那晚的记忆还有一声怒吼,何昌盛回到家看见女儿被王癞子压在身下的狂怒,抽起门边的扫把往王癞子身上扑去。
王癞子只觉下身一颤,像火被冰水一浇,灭了;像身子被抽了筋骨,软了。他连裤子都来不及穿,疯狗似的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何昌盛找到王癞子的时候,王癞子正在屋里干喝老白干,那份悠闲,就像一直在等着他。王癞子指着桌边的另一条断了一根腿的凳子说:“来啦?坐吧,一块喝两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