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飞扬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亲早些年得了肺癌,早早撇下飞扬母子。从此母亲生拉硬拽,把飞扬抚养长大。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懂事,飞扬毅然没有参加高考,任凭母亲说破了嘴,飞扬还是拒绝得很干脆。不是飞扬学习不好,也不是他不向往校园,而是他觉得自己长大了,有义务撑起这个家。
和许多穷人家的孩子一样,飞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南下打工。带着家乡的纯朴、母亲的叮咛,带着对美好的憧憬和对城市的向往,但更多更多的,是对母亲的感恩与报答。
经过一夜癫疲,飞扬总算来到广州城。也许是兴奋,也许是新鲜,如此的长途跋涉,飞扬脸上竟未露出丝毫疲倦。车站出口处,飞扬老远便看到李浩举着自己的名字挤在外面,于是脸上扬起一抹暖暖地浅笑,走到李浩身边叫了声“浩哥”,李浩笑得很开心,道:“小子,两年不见,长这么高了。”,说完拍了拍飞扬的后脑勺,亲切之情,溢于言表。飞扬一阵傻笑,算是回应,继而两人消失在人群中。
原来两人乃是堂兄弟,李浩年长六岁,来广州已经有三年了,在一家旅游业工作。由于他的出色表现,深得总裁赏识,今年更是扶摇直上,已经坐到了副总经理的位置。公司还配了轿车,买了房子,日子过得也算有板有眼了。这次是听飞扬说想要南下,而婶婶又没有反对,正好公司缺一个导游,就把飞扬给介绍过来。虽然飞扬不过是一个大孩子,但年轻人不就是需要磨炼吗?学历代表的只是一个人的过去,学力才能决定一个人的将来,李浩就是这么想的,他相信,以飞扬的智慧和能力,一定可以胜任,甚至能做得比他想象中要好。
晚饭过后,李浩带着飞扬到步行街上转悠。飞扬乐得眉开眼笑,因为像这样的繁华闹市,在家乡是看不到的。华丽的路灯,倪虹闪烁的招牌,油光可鉴的街道,时尚的红男绿女。李浩突然说:“买个手机吧,方便联络。”
飞扬瞪大了眼睛道:“哥,你让我抢银行啊?”
李浩白了他一眼:“我谅你没那胆子。”
飞扬:“那我卖血啊?还没人要呢!”
李浩:“行了,瞧你那德性。”
飞扬:“嘿嘿!”
这是飞扬的第一部手机,自然是爱不释手,一路美滋滋的回到堂哥家时,已经是十点了,看到堂哥的女朋友小雨在客厅看电视,飞扬变得有些拘谨。小雨倒是落落大方,给飞扬斟茶倒水,很是热情。李浩道:“今晚就先住这儿吧,明天我再帮你租间房子,就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
飞扬:“嗯,那我先给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嘟…嘟…”
“喂!”,电话那端是母亲慈祥的声音。
飞扬一阵激动,未开口却先掉下泪来,哽咽道:“妈,你还好吗?”
接着已是泣不成声。
母亲:“傻孩子,哭什么呢,妈好着呢!找到浩哥了吗?”
飞扬:“嗯,我在浩哥家呢!妈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别累坏了。”
母亲:“那就好,以后要听浩哥的话,好好工作知道吗?妈身体好着呢,你不用担心。”
飞扬:“原谅孩儿不孝,不能陪在您身边。”
母亲:“傻孩子,你长大了,要学会走自己的路,要有自己的理想,不管怎么样,妈都支持你,你开心就是妈最大的心愿。”
飞扬滚烫的泪珠再一次划过脸颊,不经意跌入胸膛。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或许,哭也是一种释放。就像飞扬,醒来的早上,又充满了青春活力,又哪来昨夜那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模样?

(贰)
今天是飞扬第一天上班,为了给大家一个好印象,昨天还特意去剪了个发型。却见他:方脸,浓眉大眼,唇红龄白,鼻挺耳阔,略有些胡子又不失年少的稚气,古铜色的肌肤,短而整齐的头发,两个小酒窝在微笑时若隐若现,清彻的眼底蕴含着人们久违的纯朴,在眨眼的瞬间又泛起丝丝友善。白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黑白相间的领带。这身穿着本是校服,如今虽然有些旧了,倒也干净整齐。
李浩有意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好!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同事,希望大家以后相互扶持,共同进退!”说完自个儿鼓起掌来,一群人跟着附喝。飞扬给大家拘礼,轻声道:“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教诲。”说完已是面红耳赤,眉头隐隐冒汗,形态憨厚至极。大伙却是不以为然,反而觉得眼前的男孩很是亲切可爱。老早有人给飞扬收拾好办公桌,桌上资料应有尽有,毕竟是副总的堂弟,得罪不起。李浩对主管老张说:“他就交给你了。”见老张点头答应,又对飞扬说:“有不懂的就问老张和各位同事,好好工作,免得婶婶费心,回头我再给你弄个导游证。”说完径直回办公室去了。
老张得知飞扬并非这一专业又毫无经验后,就叫他先看一些关于导游的书籍,无外呼就是些应急措施和急救方法,以后的再慢慢来吧。
转眼月余,飞扬领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笔薪水,并不多,但飞扬还是高兴得睡不着觉,毕竟那是自己的劳动成果。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还给母亲汇了一些钱,飞扬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能为母亲分担一些负担了,也体会到,能为家里做点什么,哪怕是些许,都这么让人快乐与骄傲。
(叁)
九月的广州热得像火炉,只有到了晚上的时候才会稍微有些凉爽。飞扬吃过晚饭,便独自到街上散步。随着时间的推移,飞扬对周围越发的熟悉。下了楼便是饮食街,有羊肉串、臭豆腐、有小炒火锅、有北方面食,有南方小吃,五花八门铺天盖地应有尽有。飞扬不是贪嘴的人,只是偶尔会到杨叔那里吃几串羊肉。多去了几次,也就熟悉了。听杨叔说,前几年他曾是个酒店的老板,后来遇上金融危机就破产了,被迫来这里卖些烧烤维持生计,再找机会东山再起。杨叔在说起往事时,脸上放满了光彩,飞扬只是不说话,像是在听一位多年的老朋友,在诉说自己的春风得意。飞扬打心眼儿里佩服杨叔,一个酒店的老板,家财万贯,过惯了奢侈的生活,有一天失去所有时却没有被打垮,而是更坚强的活了下来。“只要肯努力,就会有希望,就没有办不到的事”,这是杨叔常和飞扬说的一句话,也是那时候开始,飞扬决定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月都会存上一些钱,虽然暂时说不上做何用,但心想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飞扬正漫无目的的游走着,看街上三五成群,吆五喝六,倒也是不错的场景。
电话突然响起,是浩哥打来的,只听得李浩说:“我在你住处附近的蓝色咖啡屋,你要没事就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