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不大,小镇象两座大山挤出来的。窄窄的青石板街,矮矮的瓦房佝偻样建在山嘴。小镇很小,一个跟头可以跌出头。小镇的镇长因为小镇,也名不见经传。
这几年,不知是哪阵风吹来了,小镇随着小镇的镇长突然有了些名气,人们的目光开始一遍遍地端详小镇,嘴边也有了小镇说不完的故事。
小镇象都市小姐一样美起容来,青石板变成了光溜溜的水泥路,低矮的瓦房被各色瓷砖装饰的高楼络绎不绝的替代,光怪陆离的灯光也零星地从这些楼房窗户里散射出来,那一闪一闪的“玫瑰发廊”、“销魂舞厅”等镏金大字招牌勾起了小镇人世代被大山压抑的欲望。小镇的镇长也猛然间出落得公子哥儿般油头粉面,昔日精瘦的身体也发福起来。近听说,镇长的老婆也改朝换代了,和小镇样时髦,珠光宝气,活脱脱一个美人儿。
邻镇的镇长好多都攀高枝去了。小镇的镇长虽有了些名气,却还是背着手在小镇踱着八字步。他带着大小头儿们去邻镇考察了好几趟,才把“经”取了回来。小镇要搞几项工程上马,才能底朝天地换个样儿。
镇长领着一班人马在小镇的角角落落转悠了好几日,终于面对山嘴,脑海里闪出“截弯取直”的术语来,一个“工程计划”就在他心里定盘了。接下来,镇委会、干部扩大会、村民会紧锣密鼓地开了个热火朝天。所有会议只有一个中心议题,那就是要在两个山嘴开辟“龙洞市场”。大至副职,小至平头百姓听了镇长一番高谈阔论,都认为这是小镇前所未闻的“天才设想”。
搞工程,要钱。钱从哪里来?大小头儿们唇枪舌剑了好几天,还是没想出啥法子,到头来,还得“羊毛出在羊身上”,从老百姓头上来敲。小镇这么多百姓,平摊下来,天文数字也变成了“小不点”。
工程决定下来,几家颇有实力的建筑队都争相找上门来,几乎踏破镇长的门槛,对于从未搞过工程的镇长来说,这时才悟到了“工程玄机”。镇长象开垦处女地一样在工程这块肥肉上琢磨起道儿来。有了窍门,镇长就开始扁着脑袋一个劲地往里钻。只这一项工程,红包收入就足够他抱着一个美人儿睡上半辈子。
“龙洞商场”的工程,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上马了,觥筹交错的酒宴和工程一齐进展。县里和邻镇头儿们的小车也隔三岔五象赶集似地如期光临,不是指导就是学习,个个脸上大放光彩。工程如期竣工,“龙洞商场”也的确让小镇生辉,长了小镇人的志气。在镇长眼里,这是他为官以来最得意的作品,一箭双雕。老百姓挂在嘴边的是那一句老话:咋用了那么多钱?弄得今年日子紧巴巴的。经过上级领导的多次亲临“指导”和小镇镇长的多次“上门求教”,镇长终于被认为是“德才兼备”的公仆,并内定为下届乡镇企业规划办主任。小镇镇长为自己的杰作津津乐道。
一日,雨过天晴,一群官儿要参观龙洞,小镇镇长乐颠颠地跑在最前头。突然,“轰隆”一声,龙洞塌了,走在后面的一轰而出,独小镇镇长始终没有出来,后查明事故原因是使用了过期失效的水泥和不合格的钢筋而影响工程质量所致。据说,这批水泥和钢筋是经镇长同意后才使用的。没想到,龙洞成了他永远的棺材,葬送了他未了的梦。
“龙洞商场”也被定为“豆腐渣工程”,停止了开发使用。
老百姓一片“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