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婚照片终于洗出来,被悬挂在父母卧室床头的正上方。没穿婚纱,只着礼服,两个人温暖平和的笑着,似乎还带了些不好意思的怯。这是我一手策划出来的。当时正值他们结婚纪念日,我嚷着连一张像样的全家福都没有,连拉带拽地一行人到了照相馆,我死活说服他们补了这张所谓的结婚照。为这照片,我还挨了数落,因为老爸在照相馆涂脂抹粉时意外遇到了熟人,搞得他颇为尴尬。然而我却挺甜蜜,女人了解女人,结婚照,是每个女人心里的梦,老妈当然也不例外。为了这个老妈一直没有说出来的愿望,怎么的,都值。
想想那个年代的爱情,纯那!终于有机会把道听途说来的只字片语联缀成完整的文字,我简直难以按捺住激动不已的心情,头绪也有些乱,还是从头开始吧!
爱情需要跟着感觉走
老妈是我的偶像,我一直羡慕她聪明的头脑和无以伦比的男生缘。上高中前老妈一直是班长,成绩好的顶呱呱。然而文革的浪潮被迫让她离开了学校下了乡。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老妈不分黑天白天的复习,成绩一举超过了大学的录取线,却终因求稳的心态而报了医类中专。在大学校园里,她依然是学生中的焦点,尽管她并没有非常姣好的容貌。她的美更多的是来自于她的内心,学业的优秀、开朗的性格、做事的周到和待人的坦诚。班里好多男生都愿意围着她转,暗自吃了不少相思之苦。然而她却总觉得自己小,不应把精力放在恋爱上,更何况那个年代男女生之间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很不矜持的事情,就这样老妈美丽的大学生活一直感情空白,直到后来家里一次偶然的相亲安排改写了局面。
一位帮助过姥爷家的亲戚登了好几次门要给老妈介绍对象,姥爷挨不过面子同意了。介绍人说对方是军官,长的非常精神。但是部队的假期很严格,可能得等到过年时才有机会见面。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事几乎被老妈淡忘了。
在一个白雪飘飘接近年关的冬天,老妈出门在公共厕所附近碰到了一个着装的军人,而那一带压根就没有当兵的!老妈当时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了介绍人曾经提过的那人,时间也符合,肯定是他!没容多想细看,军人就留给老妈一个印象深刻的背影——矮小且有点探肩儿,身体略微前倾,墩墩地,踏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周围一片银装素裹的白色氛围里,这抹绿色的老头式背影显得格外刺眼。老妈一个人站在原地,失望的情绪迅速膨胀,膨胀完了炸开,变成了一身轻松,回家继续擀面包饺子。果然,过了一会儿,介绍人来了,说我以前给你提起过的那个军官来了,你准备准备去瞧瞧吧。老妈头也没抬说不行。介绍人一下懵了,老妈说我看见他了,印象里应该不是我想找的那个类型,真是感谢你,不过恐怕是没缘分了。介绍人说你好歹给我个面子啊,怎么的出于礼貌也得见一下啊,人家大老远来的。老妈一想也是,缺什么不能缺了礼数,于是头发没梳脸没洗,手上沾着面,邋遢着就过去了。
话说在从前狭窄的屋子里,再从正面看老爸的形象居然不知怎的突然显得很高大了,而且五官端正,相貌堂堂,居然跟从后面看判若两人,老妈愣了愣,第一印象有所更正。但显然刚才的心里阴影还没完全消除,接下来老妈正襟危坐,一言不发。老爸几次搭话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于是给她斟了杯茶,老妈仍不说话也不喝茶。许久,老爸对老妈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看来这杯茶可能从头凉到尾了。”此语一出,老妈顿觉此人似乎还有些文化底蕴,于是印象进一步好了一些,临别,老爸把老妈送出去好远。
长相端正,有文化有礼貌,再加上军人这个可敬的身份,妈和爸开始了交往,这段好不容易开始的恋情想想当初好悬毁在老妈的惊鸿一瞥里。转眼间两年过去了,这期间老妈面临毕业分配的问题,因为没有钱送礼没能留在省城,不得不去了一个偏僻的小镇,而部队军人将来转业的地点是要随家属的,也就是说,妈工作定在了哪,爸以后就得跟着。妈思来想去,不忍拖累他,写了信说要分手。爸知道缘由后,二话不说就表了决心,没多余的言语,铿锵有力的一句“你去哪我就去哪!”温暖了妈的心。这段忠贞不渝的爱情眼看着要开花结果,他们决定结婚。
这时姥姥发话了,嫁给一个军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很多事情你都得自己一个人扛着!懂吗?一个人!遇到事情谁管你?这其中的辛苦多了去了,你一定会后悔的!天下的娘哪有不心疼女儿的呢,况且那个年代谁家孩子都多,将来谁有事了想照顾也是有心无力啊!这个浅显的道理老妈自己懂得,然而这个倔强的女人认为,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只要有爱,什么困难都可以顶过去。三番五次的劝阻最终以无效告终,姥姥是个开明的人,终究没有以极端方法来解决问题,还是随她去了。也就是从姥姥点头的那一刻起,妈也知道,以后所有的事情真的只有靠自己了,想求娘家人也没有脸面了。而且一定要幸福,要证明给亲人们看,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婚礼前,老妈千里迢迢去了爸的部队。仪式的头一天晚上,爸把妈安顿好,居然毅然决然地就退出房去了,怕妈害怕,还在外面帮她把门锁好。老妈在屋里又冷又怕,哭笑不得地感慨,这人品!
缘分也是需要考验的。从恋爱的2年到结婚后的前四年,老爸老妈分隔两地展开了长达6年之久的感情拉锯战。确切地说,就是聚少离多,一年365天能在一起待的日子用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交流更多的是靠飞雁传书。无论是哪一方,收到了信件基本上第二天就寄出回信,没有特殊情况雷打不动,就这样,攒下了厚厚好几摞,近300封的信,它们至今在我家仍完整地保存着,即使我们已经搬了好多次家。
老妈常说,是书信蒙蔽了她的双眼,使她看到的全是爸的长处,忽略了他的短处。你看啊,字写的潇洒漂亮,文采也好,再加上文字这种东西本身就让人有回味和美的想象空间,俘获老妈的芳心那自然是水到渠成。而像什么语言表达能力啦,性格内外向啦自然是读信读不出来的,谁知这些也恰恰是老爸不擅长的。所以她常感叹,人与人之间真的就是缘分,如果能够天天见面,朝夕相处,她和老爸未必能走到一起。这话我信。至今在我家仍由于女多男少,男人常在这个“女权家庭”里处于短暂的失语状态,虽然我和妈心里都清楚,绝大多数时候爸是在宽容着我们,不愿与我们过多地计较。所以我明白,老妈偶尔发的几句牢骚完全是幸福生活里无关痛痒的调味剂。其实她对自己的婚姻整体上
爱情是肉 婚姻是骨头
2026-10-17 07: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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