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56年6月,安禄山攻破潼关,危及长安,唐玄宗仓皇西逃。

【第一回阴霾笼罩】

疲惫的战马步履维艰的前行着,泥水在铁蹄的践踏中飞溅着。尉迟凌风默默地牵着缰绳,神色复杂的行进着,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地脚印。夏雨依旧肆虐的下着,那挺拔俊逸的身躯早已冰冷僵硬,刚毅的脸庞上写满了沧桑与憔悴。他想不明白,本是夏雨,却为何有着秋雨冰凉刺骨的感觉?

官道上那蜿蜒绵长的队伍显得那样的疲惫不堪,凌乱的服饰、慌张的神色像一把利剑刺痛着尉迟凌风的双眸。他心中失落的叹息着:没想到我堂堂的铁骑都尉竟沦落到要护卫一群仓皇怕死的懦夫,太爷爷的盛名恐怕要埋没在我这代不肖子孙手中了。

怅然间伸手摸向腰间那对太爷爷曾经驰骋疆场的单重81斤的雌雄双鞭,冰凉熟悉的感觉瞬间灌注全身。陡然间,父亲的话在他的心头响起:自你太爷爷尉迟敬德辅佐秦王开创李唐江山而封名凌烟阁起,我尉迟家几代来倍受皇室恩禄,岂可不为忠孝之臣以报皇恩?!

父亲的话久久的在尉迟凌风的脑海中回荡,眼神复杂的望向前方不远处的銮驾,尉迟凌风的心中有着一丝欣慰,还有一丝的酸涩。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一个白衣娇小的女子轻轻地掀开了銮驾的锦帘,接着跳下了马车跌跌撞撞的向这边跑来。雨水打湿了她的秀发,泥浆玷污了她的裙角,但是她却是那样的义无反顾。

“菁儿!”尉迟凌风神色微动,快步向前来到了白衣女子身边。

“大……大人……”菁儿语气有些颤抖,不知是不是刚刚奔跑的缘故。她羞涩的低着头不敢去看尉迟凌风那刚毅的面孔以及那星辰般的双眸,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庞竟突然间平添了几分红润。

“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能跑下马车来!”尉迟凌风语气中透露着几分责备。伸手扯掉身上的披风围在了菁儿的身上。

“大人,不要……”对于尉迟凌风的关心,菁儿显得有些慌张,更多的是不忍。她不希望心中那高大伟岸的身躯暴露在风雨中,于是伸出纤弱的玉手想要去拿掉那散发着温暖气息的披风。

“听话!”尉迟凌风语气中透露着严厉。

菁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望着那星辰般的双眸,她迷失了。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直到那双有力的大手温柔的在她那白皙的脖颈间系好了丝带。

望着那失神的目光,尉迟凌风轻声问道:“菁儿,你找我什么事?”

尉迟凌风的话顿时将呆滞的菁儿唤醒,她赶紧低下了头,心中狂跳不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菁儿?”看着女孩那反常的神色,尉迟凌风心中顿时有些焦急。

“我……我……”菁儿心中有些忐忑,衣袖中的小手里正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迟疑了再三,最后,菁儿终于鼓足勇气将它递到了尉迟凌风的面前。

望着那玉手中被白色丝巾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尉迟凌风有些失神。短暂的迟疑后,他伸出手将它拿在了手中。

直到被尉迟凌风拿走之后,菁儿心中才踏实了许多。低着头偷偷的看着他的反应。

尉迟凌风轻轻地将丝巾打开,直到看清其中所包裹的东西时,他彻底的呆住了。那一刻,他的心中忍不住平添了几分心酸,但那心酸中更多的是温暖。他没有想到,在这颠沛流离衣不保暖食不果腹的逃难时刻,这个柔弱的丫头还能记着自己最爱吃的绿豆糕。忽然间,他感觉那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绿豆糕竟是那样的沉重。

将绿豆糕轻轻地递到了女孩面前,尉迟凌风温柔的说道:“菁儿,我不饿,还是你吃吧。”

菁儿却是抬起了头坚定的摇了摇头:“大人,贵妃娘娘赏给了菁儿两个,菁儿已经吃过了,这个是特意给大人留的,所以等到陛下和娘娘睡下了才敢出来给大人。”

望着那清澈的让人爱怜的不舍得有一丝伤害的双眸,尉迟凌风点了点头:“菁儿,谢谢你。”

将手收了回来,小心地将那块绿豆糕包好放入贴心的衣甲内。

看着眼前的一切,菁儿的心中总算放心下来,带着一丝甜蜜想着:还好没有被大人拒绝。

“好了,菁儿,外面雨大,快回去吧。”轻抚着那柔弱的双肩,尉迟凌风心中怜惜的说道。

“嗯。”菁儿点了点头,不敢做过多的停留,一路小跑了回到了銮驾旁的一个马车中。

默默地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马车里,抚摸着胸口前的绿豆糕,尉迟凌风嘴角挂着一丝甜蜜的笑容。

“驾!驾!”两声呼喝伴随着皮鞭声隐约的传来,不久之后马蹄那践踏泥水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一人一骑飞驰而来。

“吁……”伴随着骏马的嘶鸣声,停在了尉迟凌风的面前。

斥候敏捷的自马背上跃了下来,单膝跪在了尉迟凌风面前:“启禀尉迟都尉,龙武军陈玄礼将军急函!”

尉迟凌风伸手接过斥候手中的信件,打开看去:

“尉迟贤弟,反贼安禄山帐下的第一猛将努炎剌率领三千先锋军突破重重阻挡直奔圣驾而来,距离圣驾已不足二十里,为兄的左右龙武两军恐难抵御,望贤弟敬奏陛下,请率左右神武二军前来助战!

愚兄陈玄礼”

“哼!好一个安禄山!居然敢派努炎剌前来劫掠圣驾!好大的胆量!”尉迟凌风冷漠的将手中的信件揉成了纸屑,嘴角带着一丝嗜血的冷笑。

就在这时,前方銮驾突然停了下来,恍惚间还伴随着惊叫声。尉迟凌风心中一惊,折身于马上,向銮驾奔去。待到来到跟前,发现众多奴婢诚惶诚恐的围在銮驾外面。

“陛下!”尉迟凌风恭敬地叫道。

“是……是尉迟爱卿吗?”一个苍老疲惫带着几分惊慌的声音从銮驾中传出。

闻言,尉迟凌风的眉头有些哀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