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之星第一次乘长途汽车,陪同她的是爸爸,目的地是贵州老家,一个熟悉又那般陌生的名词。因为她早在不记人事的4、5岁的孩提时就离开了那个生她的地方,而这次转学回来的目的是高考。之星很怀疑,若不是因为这样,那她是不是便不会再踏足这片土地。

“爸,还要多久?”之星刚从睡眠中醒来,说话有点懒洋洋,还带着鼻音,大概是累坏了。
“之星,没多久了,现在汽车很快的,全程高速。”龙爸耐心安慰,他知道自己这次回来责任重大,不仅是自己的愿望——把女儿培养成一位大学生,更关系着女儿的前途。
车子在行进过程中,突然有几分钟的黑暗。
“爸,是天黑了吗?”之星不明原因。
“之星别怕,是过隧道,一会儿我们还要过好几个呢,比如雪峰山隧道。”
“爸,我头晕,又想吐了”
“之星,要不要吃晕车药,还有姜片?”
“我……”之星还没说完,就对着垃圾篓吐个不停,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吐了,现在肚子空空如也,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满嘴苦味。
“来,喝水。”龙爸心疼道。
“之星,要不你喝罐八宝粥吧?”接过水瓶,女儿从上车到现在粒米未进,这又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候,她怎么忍受得了?
之星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龙爸看着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担心不已,这次的高考……罢了罢了,别想太多,不能给孩子太大压力,不一会儿,也传出了龙爸呼呼的打鼾声。
这是之星到老家的第二个星期,这段时间,忙坏了之星,乐坏了龙爸。
龙爸带着之星拜访了她的那些早已淡漠在记忆中的叔叔伯伯们,那些被岁月苍白了的亲朋好友们。每见一个熟龙悉的陌生人,她都会化身为微笑天使,龙爸说,这是礼貌。当然,她更是借此机会练就了微笑这项本领,她开始发现,原来微笑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也就一露牙、一咧嘴、一声“呵呵”的事。龙爸很自豪的向朋友们夸着自己的女儿,听到“你女儿真漂亮”、“之星真懂事”、“之星考上大学,记得通知我们啊”……这一声声赞美,听在耳里,甜在心里,龙爸开始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爸爸,这个世界是那么美好。

可是之星不这样认为,她甚至怀疑爸爸这么笑,脸不酸,肚子不疼吗?也好,只要爸爸开心就好。
这天晚上龙爸抱着一堆书回来“之星,快过来,看爸爸给你带回什么虚东西回来了?”
之星从房间跑出来,“爸,是什么啊?”
“我……我向一个当老师的朋友借了好些书回来,给你复习用。”龙爸一边喘气一边放书。
“书?爸,我不是都带了回来吗?整整两大箱呢。”
“那不是你从湖南带回来的吗,这是贵州教材。”龙爸补充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之星看着这些书,傻眼了。
“之星,怎么了?”发现了女儿的突然不对劲。
之星跑进书房,对着自己带回来的这些书,她迷茫了,她焦急的翻看着,又跑出去翻看龙爸那一堆,一直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无力的摊坐在地上。
龙爸也跟着折腾了几个回合,终于也忍不住了,就算他再怎么没文化,再怎么不识字,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对。没错,教材不一样,湖南和贵州的教材不一样,天,他怎么就没早早的意识到,怎么办?怎么办?……

“之星,之星,孩子,别怕,不是还有一年吗?我们用这一年的时间赶上。”他明白,越是这种情况就越要冷静,要不然女儿也会跟着倒下的。
“爸,教材不一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说明,不管我以前怎么优秀,怎么努力,全都没用了,没用了!”之星终于忍不住趴在地上哭李起来。
“没用没用了,本来用来复习的一年,现在却要当三年用,爸,没用了,我不读了,我不参加……”
“啪!”之星还没说完,就被龙爸扇了一巴掌。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要气死我和你妈妈吗?我们付出了多少,又放弃了多少,现在眼看着就快收获了,你却说你不读了!你……”龙爸无法面对这样自暴自弃的女儿。
“你打我?……不就没高考吗?不就没如你所愿吗?不就让你丢脸了吗?”之星捂着脸。
“好!我走,一辈子都不回来了,省得给你们添堵。”说完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之星像一具行尸似的走在大街上,灯光迷糊了她的双眼,朦胧成了一朵又一朵的花,绽放在她眼里。车鸣声穿透耳膜,直接撞击她的每一根神经——生疼。她定在那,目光迷茫,该何去何从?一波又一波的路人与她擦肩而过,她被拥入人潮,不自觉的跟着挪动脚步,似乎跟着他们就可以找到归宿。
走着走着便到了人流量较少的小街道,她终于回过神来,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
这是哪?她在心里问道。
她开始害怕了,因为她感觉好像有人跟着她,她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什么鬼神,那么就有可能是坏人,坏人?想到这,她不禁加快步伐。
突然,之星走不动了,因为她的肩膀被一只手按住了,据手型大小和用力程度,她确定这是个男人无疑。
“你是谁?”即使再害怕,她也不会表现出来,龙爸说,这是勇敢。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来人拿开手,之星回头,面目是挺和善的。
“难道坏人会在脸上刻‘我是坏人’吗?”她可不认为面目和善的人就是好人,说不定还是披着羊皮的狼。
“我真的不是坏人,不信我给你看身份证。”说着就从包里拿出身份证。
“我家离这不远,要不我把我女儿也叫出来。”说完就打电话。
之星的怀疑减了不少。
“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大叔开始问她。
“我离家出走了……”之星转悠了一个晚上,现在终于找到一个人可以倾诉,她已经不在乎大叔是好是坏了,就把心里的委屈,自己的无助一股脑的像倒水似的给说出来了。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和之星差不多大的女孩“你好,我叫玲玲。”
“我叫之星,你好。”之星也如是介绍,看着这女孩和她爸爸一样的明眸,如出一辙,她相信,他们不是坏人。
接下来,他们又聊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