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壮从天麻亮就在门口磨刀子，他狠命地磨，不时的从旁边的破碗里撩点水，一直磨到了太阳爬上了两竿子高才罢手。他用一根干麦草试了试刀锋，“噌——噌——”，没几下那根麦草就成了碎节儿。刀子上闪着亮堂堂的光，壮壮的脸在刀背上被拉得瘦长。他把刀子在空中胡乱的捅、砍、戳，似乎要把眼前的那点空间划成无数的小块，脸上满是杀气。其实他没必要再磨刀子了，因为他近来一闲就磨，刀磨够快了。村里静悄悄的。
看来是该收拾掉哪个娘儿们了！
壮壮昨天晚上夜里给骡子添草，又听见麦花和那个货郎在上房折腾，货郎不声不响，麦花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好像故意给壮壮听似的。如果是十几年前，这声音足以是壮壮浑身躁热难以入睡，可现在对壮壮来说，那声音跟发情的母羊配种没两样。但壮壮听着感到很憋气。“驴日的活腻了！”壮壮在石槽上用他小小的拳头猛烈的砸，好像砸的是麦花的身子，拳头开始有些疼，后来就不疼了，后来感觉就像砸在棉花上，石槽变的软绵绵的。
壮壮听到了刀子在褥子底下发出了“咝咝的”叫声。刀子要喝血呢！
结婚头一晚上，麦花就对壮壮说：“我一棵白菜硬是让你这个猪给拱了。”然后麦花就把自己剥了个精光，壮壮就扑了上去，麦花突然抽了壮壮一个耳光，说，不要脸的狗！不要脸的公狗！呸！壮壮的脸上满是麦花的唾沫。“好了，我今晚就是你的人，你想干啥就干啥。”麦花说完就把眼睛一闭，往炕上一躺。壮壮再次扑了上去，这次麦花没打壮壮，但是一直闭着眼睛，动也没动。像块石头。
第二天晚上壮壮还要麦花的身子，麦花骂壮壮说，你没看我有身孕啊，你想让我死啊！壮壮觉得麦花说的有道理，就把身上烧起来的火苗掐灭了。
这样一直到麦花把孩子生完，壮壮都没再碰过麦花的身子。一天晚上壮壮对麦花说他想要呢，显的有些死皮赖脸。麦花骂着答应了。壮壮渴的厉害，每天晚上都让麦花不得安生。于是麦花就让壮壮逢五逢十壮壮和她睡，再后来是逢十，再后来是一月一次。一次到了月尽头，壮壮刚刚碰到麦花的胳膊就被麦花甩开了，壮壮不甘心，他饿的慌，他那时才三十多岁。壮壮猛的把手按在麦花高耸的胸部上，麦花从被窝爬出来抽了壮壮一个耳光，揭了壮壮的被子把全身精光的壮壮有一脚登下了炕，壮壮打翻了尿罐子，溅了壮壮一身尿，满屋子弥漫着浓烈的尿骚味。壮壮没敢和埋花打架或是骂仗，壮壮虽然叫壮壮但一点都不壮，一个好小伙子的屁能把他震三个跟头，胳膊像麻杆儿，两颗大眼睛挂在既小又黑的脸上，麦花虽然不是粗腰大膀，但是收拾壮壮一点问题都没有。
麦花让壮壮搬到骡子房去睡，壮壮没敢说不字。麦花在后边骂：“你饿的不行就去上骡子吧！”
从那以后壮壮就再也没碰过麦花的身子，这让壮壮痛苦不堪。
壮壮以前在那口破窑的时候，晚上对壮壮来说是难熬的。白天好打发，他可以给人剃头，可以和城墙下的闲汉们“搭方”。而晚上壮壮会像这个年龄的每一个男人一样，全身躁热，似乎有无数的火苗子在烧他，而且是那种火很硬的蓝色火苗。那条油浸浸的破被子被顶的像把撑开的伞。他这时候就会去一马勺一马勺喝凉水……直把肚子喝的“咣铛”的响。这是村里光棍常用的法子。
而现在壮壮更痛苦。现在对他来说是守着馍篮子挨饿。
令壮壮更痛苦的是麦花不让他近身却让其他男人在她身上想怎样就怎样！村子里的人有点不可思议。村子里的人给麦花起了个外号：花单子。花是因为麦花长的像花，单子是因为谁都可以把她铺在身下。麦花不要钱不要粮陪人谁，她只要你人来。有人说麦花天生就是个荡妇，有人说她着是故意给她爹脸上摸屎呢，也有人说壮壮不中用的。壮壮友有点好奇也有点气愤就爬在窗子上看。麦花灯也不吹还扯这嗓子喊，狠不得全村的人斗能听见。一天晚上壮壮又爬在窗子上看，他看的有点出神，结果把窗台上的南瓜给碰到了鸡食盆里，麦花便光这身子跑出来把壮壮拉到了院子中间闪了两个响亮的耳光，还骂了个鬼吹灯。
从此以后，壮壮再也没敢看了，更别说碰麦花的身子。
慢慢的壮壮觉得麦花的叫声没那么吸引他了，甚至觉得有些刺耳，他就找了棉花把耳朵塞了起来，那声音像动物交配的叫声。
一天壮壮在榆树岭碰到了那个曾经使他身体躁热了三天的女人，但是这次壮壮平静的自己都有点怕。他给这个女人的孩子剃头时看见了那个女人撩人的胸部，竟然没感觉，要是以前的话火苗子不知烧成什么了。壮壮平静的自己都害怕了。那天晚上壮壮非常希望自己能像以前那样燃烧起来，可到底没燃烧起来。“我他妈废了！废了！”“我成了骟马驹了！”
麦花他爹时在壮壮进门后两年死的，村里的人都说麦花他爹时被麦花气死的。这话不假。麦花整天和不同的男人在家里胡弄，不避壮壮也不避他爹。他爹说麻花你把咱现任都丢完了，我都让人的唾沫淹死了。
麦花不管这些，麦花还做她的“花单子”。
麦花他爹死的时候眼睛圆睁，通体乌黑，像块优质煤炭。一看就知道是吃了毒药死了的。麦花他爹是赤脚医生，毒死自己比毒死老鼠还简单。人没老鼠机灵。
村里的人都说壮壮娶的媳妇是给别人娶的。一些碎嘴人见了壮壮说，壮壮你有婆娘和没一样么，晚上还是自己暖被窝呢么。有些光棍逗壮壮，说你驴日的涝死了，我们逗旱死了。壮壮这时就会昂娶他那拳头般大小的头，显出一副得意的样子：就旱死你们！
一天早上一大群人在村头的井上绞水，牛蛋说，壮壮，我看你的脸咋这么黄呢，是不是昨晚太卖力了？你给咱细说一下啊。壮壮就说麦花的身子又多白肉又多细，还说麦花把他裹的有多紧。他还说了许多细节，似乎这样才能让人信服。说完嘴咂摸了两下像在回味。牛蛋说壮壮，我今早咋看见根田从你家出来了啊。壮壮感觉嘴里塞了一把干柴，嗫嚅了半天才说他去借个啥。牛蛋说怕是借麦花的身子去了吧，哈哈哈！井台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壮壮担了两个半桶水摇摇晃晃地走。脸色蜡黄蜡黄的。从此壮壮走路都低着头贴这墙，像只老鼠，很怕人的样子。
很多人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绝不会相信这一切是真的。麦花咋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麦花他娘死的时候麦花才三岁，人就对麦花他爹说再给你续个吧。麦花他爹说不，后娘的心没底。一转眼麦花长到了十八，长的是个人梢子，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