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无言换来世
装饰不凡的大堂上,一位正值二九华的少女,坐在堂首,手拨紫檀木的算珠,认真的核对着一本本账簿。大堂里的纱帐、少女的衣饰、丹寇,均以紫为主,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少女的嗜紫。
一阵推门声打破了单调的拨算珠声,少女抬头看去,来的是一双男女,男子身穿短褂小衫,是习武之人的打扮;女子一袭绿衫,俏丽可爱。那女子走至近前行了一礼,开口问:“少夫人,三少爷要行刑了,您…真的不去瞧瞧?”少女不再拨弄算珠,合上账本再拿出另一本摊开后坚决的摇摇头就又开始一丝不苟的拨弄算珠“啪啪”的击打声在大堂之中分外清晰。
门口的男子按捺不住,走上前来厉声道:“你这女人,真是够狠!”少女拨算珠的手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男子见此又要开口被女子制止了:“少夫人,奴婢明白了,您不送,我们送!”少女抬头看着两人,对视良久,最后她挥挥手算是回应。女子明白了少女的意思,愤愤的拉了男子退出门外,阖了门,走开了。
待他们走远,少女把账本放在一边,抽出一张宣纸,在上面写了两句话。
一
天边的太阳微微露出一点霞光,沈默便被一个满脸雀斑体型臃肿的妇人揪了起来:“你个没用的哑巴,还不赶快起来挑水,沈家是不养闲人的。”做为沈家的下等丫头,沈默哪敢怠慢,匆匆收拾好自个儿,出门提了木桶奔向井边,厨房的五个大水缸在中午前都得挑满了。
时至中午,她总算有工夫歇一会儿,放下木桶喝了一口水,感觉一上午的辛苦自己总算品味到了一点,忽然一个馒头骨碌碌的滚落在脚边。“吃吧,这是你的午饭。”又是那个妇人,她一脸的蔑视,如同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沈默看了一眼脚下的馒头,吞吞口水,果断的端起水碗向自己的住处走去。落魄了多年,她还是不愿放下自己的尊严。
维护尊严的后果就是挨饿,躺在床上的沈默用尽力气缩在角落——她胃疼的厉害,豆大的汗水打湿了大片的枕头,可那又怎样,她只能忍着,她不会哭的,五岁以后,她就再也没哭过,管家说哭就是软弱,她不会软弱。这时门开了,进来一个绿衫女子,手上端着一个碗,见沈默如此,慌忙扶起她把手中地碗凑到了沈默的嘴边,是粥?!沈默再也顾不了了,夺过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喝完还意犹未尽的舔着碗底和唇角,生怕落下一粒米——她实在是太饿了。
绿衫女子看着心疼,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好的烧饼递给她,用哽咽的声调喊:“小默”。喝了粥,紧迫的胃疼缓解了不少,沈默接过饼子并没有马上送入嘴里,而是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对着绿衫女子撤出一个苍白的笑,让她安心。沈默就是如此,不论先前多么不堪,总要拿出自己最优雅从容的那一面示人。
那女子叫琼华,踏入沈府一个多月了,她常常挨饿,要不是琼华,她早成一堆枯骨了。琼华乘着沈默吃饼的空当替她倒了一碗水递给她说:“小默,三少爷的诗会就要在在晚上举行了,你陪我一起去吧!”其实琼华也有自己的心思,她是为了见三少爷的侍卫摇光,沈默想着晚上也没什么事,就点点头应了。
池州的诗会主办方是沈默所在府上的沈三公子,叫沈宣,虽说称作三公子,实际上府上只有他一位公子,另外两个大哥早已夭折了。长成的只有他一人,沈老爷子老来得子,妻子又是难产而死。更是把他当做无价之宝一样爱护,宝贝的不得了。
这沈宣也是争气,不仅不纨绔,还是个才貌双全的才子,本来这诗会是夺魁者主办的,只是近年来夺魁的都是沈宣,就没人记得这个规矩了。
而且沈宣还是个专情的人,就说去年他夺魁的诗句就是"人间妙玉皆一寐,纵有多情只为她"的妙句明显的显示着他的专情,所以诗会上尽是慕名而来的待嫁女子,她们都想做沈三夫人。
诗会的地点离沈府不远,两人去的有些迟,临时搭好的台下早已挤满了精心梳妆过的妙龄女子,那浓厚的脂粉味呛的沈默头晕,沈默琼华仗着身量小,在拥挤的人群中奋力杀出了一条血路。刚挤到台前,身边就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沈默觉得耳鼓膜都快裂了。身边的琼华也兴奋的直晃她的手臂:"小……小默,摇光,快看摇光!"沈默这才想起往台上看。整个台子都被紫纱灯笼所散发的紫光笼罩着,在这紫光中站着一个紫袍男子,袍上用金线描了大朵的菊花,他,便是沈宣。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短褂小衫的青衣男子,远远的就感到一股凉气,可目光望向琼华时就变得柔情无比,温暖无比,那位就是摇光。
也难怪女子们尖叫,沈宣生的也实在是好,他有着极勾人的丹凤眼,还有唇线妖娆的薄唇、轮廓分明的脸型。即便是男子见了也会有一时的失神,更别说女子了。沈默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对面相好的男子虽不会当作无物,至少可以波澜不惊,可在见了沈宣以后顿时觉得先前见的美男子都是不值一提的,远不及沈宣的半分半豪。只是短暂的失神,沈默就恢复正常,再望向台上,沈宣已经坐在台上中央的椅子上了,白皙的脸被紫光映成淡紫色,着实养眼。
在沈宣左右站着两个小厮,各执一个条幅,一个有字,另一个却是空白的,这便是今年的题目了。往年其实是擂台对诗的,只是今年已经二十有二的沈宣决定以文招亲,才换了个形式,这也是台下人山人海的原因之一。
沈宣含笑扫视台下,唇角上扬着,更是蛊惑人心,但凡他扫过的地方都会引起尖叫和骚动。到了沈默这儿时,他的目光稍微顿了一下,惹得沈默旁边的一个女子尖叫不已,张开双臂就要扑上台去,自己个儿没上去,反而把沈默给推了出来,她身子轻,差点撞上了一旁的台阶。还没站稳,就听到一个玩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姑娘何必心急,只要对上下联,我自会娶你。”
台下霎时传来一阵嗤笑声,所有女子都以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沈默,沈默并不在意她人的嗤笑,仔细品读了一下上联马上就有了想法,理了理挤乱的衣裳,径直走上台提笔续了下联,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写完也不走,手执毛笔轻蔑的扫视着台下,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沈宣的身上,充满了挑衅。
沈宣逐字逐句的品读了一阵下联,开口说:“果然好句,你回家仔细准备着,花轿不日就会到的。”那口气透着浓浓的不情愿。沈默自小游历,这些口气还是理解得了的,撇撇嘴,伸手把刚刚写了字的条幅翻到背面,写下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八个字后丢了毛笔,下台牵了琼华头也不回的走了。
再看这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