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向流年中的哀伤
一
杨柳镇的水很甜,树很高,风很暖
我也许喝高了,倚在你肩膀上一遍又一遍用这几个贫乏的词来描绘杨柳镇,你淡淡笑笑着,默不做声,月光将你坚毅的脸庞像古希腊神像。
美好却不真实。而让我沉醉迷失。
我和顾盼儿在杨柳镇共同度过快乐的童年,清扬你知道了肯定嫉妒的要死。
是的,杨柳镇是美丽的,我最喜欢的是夏日在长提上铺上凉席躺在上面和顾盼儿说悄悄话,你都不知道盼儿讲得故事有多好听。
嗨,也许我不该说这些让你嫉妒,你又该揉着我的头发喊小孩了。
我不喜欢的,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二
夏日黄昏的暖风徐徐吹过,你白色的衬衫被撩起像起飞的白鸽,夏清扬你都不知道你第一次出现在我和顾盼儿眼前的场景有多么唯美。好多年后回忆起我都会哼起“天很蓝,风吹起白衬衫”
我和顾盼儿躲在高大的杨树后面偷看你对着画板认真专注描绘,夕阳给你全身镀上了金色的光辉,坚毅的脸庞像希腊雕塑。我的心颤抖了,柔软了,我就这样沉醉了。
我傻傻的跑到你身边,想你伸出手说:“你好,我叫许晓微。”
你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溢满笑意和温柔,纤长白皙的手握住了我的小手:“你好,我叫夏清扬。”
你看你的名字都是那么好听。
我看到你画板上已经完成的画,夕阳下的夏日荷塘,很美,可总感觉缺少点什么,对,是生机。
于是我给你做了人体模特,一直保持一个动作到夜幕降临,全身酸痛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累,而顾盼儿一直静静坐在你旁边看你画画,有时我感觉你们才真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可你笔下勾勒的是我,这让我小小的心脏涨的慢慢的。
此时我和顾盼儿都上初三,已经褪去了童年的稚气,你来自省城高中,暑假回奶奶家写生的。
夏清扬,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并不相遇会更好,如果相遇到此为止,这会是美好的结局。
可是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一切未经历都是未知。
三
那个暑假是多么美好,因为你的出现我和顾盼儿的天空有了异样的光彩。
我知道盼儿和我一样被你的美所震撼折服,只是少女的心思都被密密埋在心底。
盼儿比我成熟温柔更重要的的是美丽,彼时用你的话说我就是小孩。
暑假结束你走了,我把你给我画的那幅画贴在床头,每天清晨迎着朝阳庄严宣誓般:“夏清扬,我们省城见!”
我发了疯般学习,中考结束终于如愿以偿,老师同学都很惊讶,因为我以前贪玩成绩坏得不得了,而顾盼儿毫无疑问也是省城重点高中,她一直都很优秀。
告别了爷爷奶奶,告别了儿时的伙伴和杨柳镇,爸爸专门从省城赶来接我们。
这么多年,爸爸记忆中的英姿飒爽却多了几分成熟稳健,随着时间的流逝,妈妈离去的痛苦和对爸爸的痛恨也变淡了。
曾经以为我永远也不会踏进省城了,可是夏清扬因为这儿有你,所以我来了。
我和顾盼儿住进了我省城的家,十年未回来了,爸爸妈妈的卧室里还挂着他们的婚纱照,妈妈笑靥如花依偎在爸爸的怀里,以为一切已经过去可是看到那张照片泪汩汩向外流向截不断的珠子,心还是针扎似得疼。
盼儿把我抱入怀中,我像小猫儿一样在她怀里寻找温暖,蹭了她一身鼻涕眼泪。
我把所有关于妈妈的东西都清理掉,没有办法我忘不了,只能用这种方法少触动心中的伤口,说我逃避也罢软弱也行,我甘愿做一只鸵鸟。
三室一厅的房子很大,我不知道爸爸这些年如何承受住了这满屋的寂寞,第一次为他感到心酸,我说:“如果遇到合适的我不介意。”爸爸眸中明显一亮,他点了点头说我长大了。
此时我想到了你,你看爸爸都说我长大了,你可不能再喊我小孩了。
四
省城高中的校园真大真美丽,校园中种满了木棉树,我和盼儿欢快的在校园中游荡,微风吹起我们的棉布白裙,我感觉整个校园都有你的气息,是的,从今以后我们将同处一个校园,这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我拉着盼儿跑去艺术楼找你,我在你们画室后门大声喊:“夏清扬,夏清扬”
你冲出来拍我的头:“嗨,小孩小声点。”我吐吐舌头,仰头花痴状看你英俊的脸庞,你的眼光却越过我落在顾盼儿身上,里面盛满了温柔和兴奋,我的心里立时酸酸胀胀的,抑制住眼泪不要滑落。
盼儿向你微微含笑,她像一枝出水芙蓉,而我就是一棵狗尾巴草。十年,心中第一次有了嫉妒和排斥,虽然我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许晓微你不能,盼儿是你的好姐妹。”可是那种感觉日益上涨,如洪水泛滥遏制不住。
所以当我看到你和她在画室里接吻时,我疯狂的冲上去对准盼儿娇小的脸就是重重一巴掌,力道之大震得我手臂发酸,此时我大脑一片空白,只听你对我怒吼:“许晓微,你疯了!”
是,我疯了,被嫉妒和痛苦折磨疯了。你拥着盼儿离去,我一个人坐在画室的地板上忽儿笑忽儿泪流满面,完全没有注意到近来人,他递给我一块纸巾,见我不接又轻柔的帮我拭去满脸的泪和鼻涕,我闻到了他手上的油墨味和你的一样,睁开肿胀的核桃眼,一张白净的脸。
他就是白毅。此后白毅一直说:“许晓微你那一巴掌真猛啊,啧啧,谁要是讨你做老婆亏大发了。”
我总是跳起来和他理论,可是他总像拍皮球一样把我按了下去。
我耸耸肩,没人要,无所谓。
后来我回家看到顾盼儿红肿的半张脸心里充满了愧疚和疼惜,盼儿过来抱住我说:“晓微,我没事。”
你看这就是顾盼儿,从小到大一眼就能看穿我心思的人,这么知人冷暖的人不怪你会喜欢。
五
从此你和盼儿成双入对,虽然我的心痛得直抽搐,可依然装作没事展开笑容与你们说笑,天知道我笑的有多牵强。
我失去了爱情不想再失去友情和尊严。那一巴掌也使我迅速长大,知道了其实微笑是最好的杀伤武器。
白毅的告白都是那么搞笑,我看到他画的卡通版的我和他,他说这是小微和小白,我看到小微变形夸张的脸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但看到小微我就笑不出来了,乌龟似得身子,我正想跳起来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可白毅说:“晓微我喜欢你。”
我到嘴边的话硬被咽了回去,就那样石化了,嘴能塞进个鸭蛋。
我反应过来拍着白毅的肩笑着说:“哥们儿,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