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唐文宗开成年间,一位吴姓商贾迁至洛阳城内,在万安山脚买下一座庄园。吴家搬迁至此,百姓鲜少看见园中人出入,虽常听见园内传出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却从未见过舞勺之年的孩童,只是偶尔吴老爷会单领着夫人、妾室出趟远门,三五天后才反至家中。虽然怪异,但由于吴家出手大方,许多人自愿卖身入园,无一例外的是,进园者必须签下死契,即生死不得出园。
苍儿进吴家已有一个月了,除了每天在下人房打扫院落,便不得踏出房门半步。又过了半个月,她被宣进了管家房。管家三娘是个有着红色泪痣的女子,算不上漂亮,却让苍儿总忍不住想要多看上几眼。在烛光的隐射下,她眼角那颗血痣越发红亮,仿佛随时都会滴出血来。打从苍儿进门,苍儿觉得三娘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审视,反而像是观赏某种猎物,凛冽而带着点……怜惜!苍儿不觉得摇了摇头,自己本是可怜之人,却从未想过会被人怜惜,如今是个卖入园子的奴才,连身份自由都没了去,何谈怜惜二字呢。才想到这,三娘缓缓开口道“吴家有8堂12院7阁6轩,除去饭堂、洗衣房、下人房,平日你服侍哪房就待在哪房,没主子命令不得擅自越房行事,特别是“焚月阁”,那儿是吴家禁地,任何人不得闯入!在园子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要明白。从明儿起,你去玉苎娘子(娘子:唐朝下人对小姐、夫人的称呼)房中服侍,用心着伺候。以后无事不用来我这禀报,除了……”说到这,三娘低头拨弄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一根玉簪。玉簪呈通体红色,面还布满了许多细小的像血丝般的纹路,虽然体质奇特,却并无特别之处,只奇怪的是,一个姑娘家的玉簪簪头竟然雕成了一个八卦图,模样还带有了几分丑陋。三娘顿了顿埋头继续道:“玉苎娘子来红的时候,你必须第一时间禀报我,如有耽搁或者隐瞒,就不只现在这么简单了。”说罢,狠狠的将玉簪扎进了苍儿的腿上。苍儿撕心的大叫了一声,豆大的汗珠布上了煞白的脸庞,几乎昏厥,她强忍着泪水紧紧的捂住不断涌出血的伤口,怯怯得回道“苍……儿,知道了,知……道了!”三娘扬了扬嘴角,起身往内堂走去,临走时丢下一句让苍儿摸不透的话语“你不该这般孤独呵!”
第二卷
玉苎是吴家大小姐,乃老爷原配夫人所生,下有一位弟弟及庶母所生的双胞妹妹。听下人房的姐姐们说,吴家郎君(郎君:唐朝下人对少爷称呼)是不允与家人同住园内的,他们从生下那刻起便至于老家府邸与堂兄弟们生活,除了父亲、生母不得与族内其他女子接触。苍儿在伺候玉苎时格外小心,不仅因为她是园中最受老爷宠爱的女儿,更因为这位玉苎小姐脾性十分之差,惩罚奴才仿佛是她最大的乐趣,就连园中两位双胞妹妹,也常常是她戏弄的对象。可尽管苍儿再怎么谨慎却还是三天两头遭到责罚。那日苍儿因为未及时将玉苎需要的果子送到,又被责罚在太阳下暴晒三个时辰,苍儿至今任记得那日的太阳很大、很大……
转眼到了正月十四,屋外的雪依旧铺天盖地的袭来,半个月了,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似乎要将整个庄园、整个尘世间给覆盖掉。屋内的炉火生的通旺,苍儿却只能勉强蜷缩在屋外的角落等待着小姐的吩咐。突然里屋传来一声惊呼,苍儿连忙跑了进去,只见玉苎满脸通红的坐在床上,彷徨的盯着床上那抹殷红。看见苍儿她羞怒的嚷道“看什么,还不快收拾,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苍儿若有所思的站在一旁,不自觉的抚着腿上早已结痂的伤痕,直到被玉苎揣倒在床沿,她才慌乱的爬起来收拾着床单。待一切妥当后,苍儿望了望里屋里面含羞涩的绣着鸳鸯荷包的玉苎,掩门离去了。
第三卷
正午时刻,苍儿睁开了惺忪的眼,她想了想似乎许久没有睡过这么舒适的长觉了。昨日从三娘处回来,就被告知这几天不用去服侍玉苎了,好好待在下人房休息。苍儿不喜欢玉苎,可想起玉苎刚刚初潮肯定会不适应,突然有点放心不下,她告诉自己,玉苎是自己的主子,若出个什么事自己无法担当,即便是三娘吩咐的。自己只偷偷的去看看玉苎,如果她没事便也安了个心。苍儿一路仓惶的躲避着旁人,却还是不慎的在经至前院时与一个匆忙身影相撞,苍儿抬头一看,竟是为老爷掌灯的伙计,不悦道“好你个小哥郎,不去服侍老爷,却在这瞎转悠!耽误了为三娘办事,你可受得起?”掌灯小郎赶忙陪笑道“好姐姐,你这哪里的话,老爷一早就带着夫人们出了远门,我这才能偷着闲去和大伙聚聚呢!姐姐发善千万别跟三娘提及啊!”苍儿讪笑道“罢了,罢了,今儿的事饶了你,只要你自己出去别乱嚼舌根,我便无话可说。”说罢丢下一旁感激涕零的小伙计急匆匆往玉苎住处走去。
来到玉苎阁前,苍儿发现屋内些许人影晃动,并还夹杂着些不真切的嘈杂声,她嘘声躲进了阁外的竹林里。不大一会,屋内的烛光被熄灭了,门“吱溜--”一声打开了来。十五的月光下,苍儿分明的看见了掌灯小郎口中本因出了远门的老爷警惕的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从未见过的主子,之所以说是主子,是因为他们的身著打扮绝对不逊于老爷,似乎与老爷似乎还阁外亲密,而其中有个人身上竟然扛着一个人,虽然看不真切,可从那身形及身上的衣物苍儿认出了那个被扛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玉苎!苍儿想要出声呼救,可一股酸楚压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了声,她害怕而又急切,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人快速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第四卷。
不知过了多久,苍儿才无力的跌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内,又是怎样昏睡过去。而这一夜,她不断梦见玉苎娘子无助、惊恐的眼神,梦见三娘的玉簪,上面沾满了血渍,梦见自己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并且越来越大。她惊吓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直至黄昏。苍儿不断的告诉自己忘记昨夜,却又一遍遍的想起,她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个不该她知道的秘密,但却又无法自拔。
奇怪的是,下了整整半个月的雪,昨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停了。再次来到玉苎住处,一行人昨夜凌乱的脚印还未被大雪完全掩盖,苍儿一路跟随,竟然来到了三娘严禁进入的焚月阁!阁内的大门虚掩着,苍儿小心的移步过去,透过缝隙,这是一间不大的阁楼,也许是常年无人进出的缘故,阁内显得十分陈旧,地上的积雪厚厚的压盖着大地,偶尔几根硕大的枯木呲牙出来,显得十分荒寂。院内空无一人,只有通往正堂的
吴宅
2026-10-26 21:2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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