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取倒装句式做题目,又把虱子作为文章的主打,一是因为朱德那篇《母亲的回忆》给我留下了不灭的印象,二是因为前段时间看到《走进毛泽东的最后岁月》一书中,有一段关于虱子的故事。这个故事,是文革中出现“一号政治问题”后,毛主席讲给服侍他的生活护士孟锦云(原空政文工团舞蹈演员)听的。因为孟锦云与影响中国文化的孟夫子同姓,毛主席便幽默地叫她小孟夫子。
有一天,小孟夫子委屈地与主席说起使她受迫害的“一号问题”时,毛主席给她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人发现脖子上有一个虱子,怕别人看到说他脏,就赶紧伸手把这个虱子捏下来扔到地上。边扔边说:我以为是个虱子呢,原来不是个虱子。这时旁边有个人看到了,弯下腰把虱子捡起来,仔细看了看说:我以为不是个虱子呢,原来是个虱子。
讲完这个故事后,主席问小孟夫子这个故事的道理,小孟夫子一时没能明白过来。于是主席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说:这个故事告诉人们做人要诚实,不要说谎,说谎早晚会被人揭穿的。
这是很古老的故事,可是我却近期才看到。才看到,我就觉得新鲜,就找机会讲给同事听,讲给学生听。
昨天三年级的音乐课上,我见有个小男生没带音乐书,便问他理由。开始他不肯说,后来委屈地哭着说借给后面的女生了。当我生气地追问这个女生自己书怎么没带的时候,她说她的书借给她后面的女生了。这时我才弄清楚是第二个女生没带书怕我批评,而借了第一个女生的书,第一个女生也怕批评又借了小男生的书,于是小男生就成了“英雄救美”的牺牲品。弄清真相后,我不禁惊讶于孩子们的动用心机。他们才刚刚十岁左右啊,居然有这么多的心眼儿。于是针对孩子撒谎的事,我就把关于虱子的故事讲给他们。
我刚说到他把虱子捏下来扔到地上,就有学生好奇地问道:老师,狮子那么大,跳到人身上不就把人给吃了吗?我一听,坏了,孩子们把动物身上的虱子和山林中的狮子混为一谈了。这时,有见过虱子的孩子就开始争辩虱子与狮子的区别问题。见他们争辩的差不多了,我对他们说:我说的虱子是小小虱子,是专门喝人血和动物血的。你们说的狮子是山林中的大大狮子,是专门吃动物肉的。大狮子大得能吃其他的动物,但吃不了小小虱子,因为小小虱子躲藏在大狮子的体毛里吸它的血,它没办法吃到。
我把这个故事讲完后,也向毛主席当年给小孟夫子讲故事那样向孩子们说明了故事的道理。孩子们虽然感兴趣地听着,但仍不免流露出一种疑惑。那种疑惑不是故事的道理,而是故事中虱子的样子。见同学们疑惑不解,我又把虱子的习性和特征对他们做了相关介绍。
晚上回到家与休大礼拜回来的女儿供餐时,女儿让我给她讲件有趣儿的事情。我就又想到虱子,就拿虱子的故事糊弄她。没想到她刚听了开头就嚷嚷说:哎呀别讲了,再讲我就要吐了。我早听过了,那故事太脏。我说脏什么啊,虱子脏道理可不脏。她说我听说脏人才生虱子,虱子生在脏人身上,那它一定也脏。说着说着,她疑惑地问道:妈,虱子长得什么样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我说没见过说明你的生活环境好,讲卫生,要不你也早挨虱子咬了。我一面对她说着,一面给她讲虱子的样子,讲不同动物身上虱子的不同颜色和形状,讲虱子怎样咬人咬猪咬猫咬鸡鸭鹅狗,讲怎样除掉人和动物身上的虱子。我边讲边用筷子蘸水在餐桌上画各种虱子的样子。她一面听着看着,一面不很理解地笑着。于是,由虱子引发的一连串问题,把我的思绪引入了深深的思考与回忆中。
九十年代之前,几乎所有的农村家庭都被虱子和跳蚤困扰过。那时农村人除了夏天在小溪小河里不干不净地洗几次澡之外,其它的三个季节几乎不洗澡,甚至连头都要月八的才洗一次。那时候家家孩子多,大人们又都忙于起早贪黑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根本无暇顾及孩子的卫生。于是,便造成孩子身上头上虱子猖狂作乱的现象。它们饿了就在人身上吸血,饱了就躲在衣服缝或发根处休养精神。天暖穿的少,虱子还相应生的少些。天一冷,虱子们就在贴身的棉衣缝里偷偷地繁殖。开始它们小的只是肉眼刚刚能看到的不会咬人的白卵。等到孵化成小虱子后,它们就暴露了吸血的本性。那时的我们常常被可恶的虱子们咬得乱抓乱挠。
常记得小时候冬天的晚上,母亲总会在油灯下把我们刚脱下的棉衣棉裤翻过来抓虱子。我们趴在不很热的被窝里,笑着看母亲费心地从衣服缝里为我们抓出每一只虱子的慈祥样子,有趣地听母亲“嘎嘣嘎嘣”掐死每一只虱子的声音。后来母亲抓累了,就学了邻家宋老太抓虱子的方法。只用了一回,就把母亲恶心得苦胆差点吐出来。
邻家老太年龄大眼神不好,每当觉得身上有虱子咬她时,她就把棉衣翻过来,用嘴沿着衣服缝一厘米一厘米的咬着。那“嘎巴嘎巴吧”咬死虱子的痛快声,也让母亲感了兴趣,于是才有了母亲学邻家老太咬虱子咬恶心这件事。母亲是典型的“心脏(脏读平声)”,看了不干不净的东西,闻了难闻的气味,咬了埋汰东西,总要恶心好一阵子。这一点我和女儿都随了我的母亲。后来我也学邻家老太的样子抓虱子,但一阵阵恶心也让我没能学下去。
除了身上生虱子之外,女孩子们头上生虱子也是常有的事。因为不能按时洗头,虱子便不知不觉地在头发里繁殖开。那时我常常看到女孩子长长的发丝上,挂满了小小的白花花的虱子卵,看到虱子在女孩子头发里张牙舞爪地爬着,看到大人们把女孩的长发丝一根根拎起来,把拇指和食指的指甲紧紧扣在一起,然后沿着发根直撸到发稍。随之,一串串白花花的虱子卵被大人撸了下来。家庭条件好点的母亲就会买回一把篦子,极有耐性地为自己的女儿刮虱子。篦子每紧贴头皮刮至发梢一下,总会有大大小小的虱子被纷纷刮下来。母亲们把刮下来的虱子放到柜子上或木板上,再由自己或孩子用拇指盖儿“嘎嘣嘎嘣”摁死。每次刮虱子,母亲或孩子的拇指盖儿都被虱子的血染得黑红黑红,脏兮兮不可言状。
我看到生虱子最多的一个女孩,是在84年参加工作后的那个冬天里。那年期末考试,校长分配我给六年学生监考。考场上,我见最后面坐的女孩不答卷直挠头,就走过去提醒她赶紧答卷。站在她的桌子旁,几只正在卷面上爬行的虱子让我不得不多看了她的头发几眼。那可真叫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女孩的头发里有许多虱子正里出外进地爬呢。顿时,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