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话说这萌老头本姓董,因时常闹笑话,人送美名:最萌老头。
虽说萌老头已到古稀之年,但那身体是杠杠的!精瘦,腰板直挺,走起路来脚底生风,脚下的尘土跟着鞋底飞,那身架子能和《乌龙山剿匪记》里的田大邦有一拼。萌老头可没有田大邦身上的那股匪气,有的只是庄稼地里的泥土气息夹杂着浑身的汗臭味。地里的庄稼让他拾掇的妥妥当当,像伺候孙子一样的精心。但在浇地这个问题上,萌老头总是把握不住火候,每次都是今天浇完地了,明天也就下雨了。下就下吧,全当再浇一回。萌老头最让人难以忘记的是那一双眼睛,别人是左右宽,上下窄,他正好和人相反,两只眼睛像整天站在他脸上似的,看起人来两眼直勾勾的,见谁都像是亲人似的。见个人嘴就不待闲着的,也不管人家听还是不听,像打机关枪一样吐噜个不停,还非凑到人家脸上说,好像这样才显得亲密无间,唾沫星子能让你撑把伞。别人都躲着他,嫌他讨厌。
二
萌老头爱抽烟,花钱买烟那多心疼,有事没事街上溜几圈,总会捡上几个烟巴子,叼到嘴上,掏出打火机“啪”一点,那个逍遥自在,别人没法体会。有一次,村里几个小孩在街上放鞭炮,傍黑天工夫,萌老头吃过晚饭出来遛达,“咦,地上咋这么多烟巴子?”这谁呀,烟抽不完就扔,造孽呀!萌老头顺手捡起一个“烟巴”看都不看就叼到嘴上,照样用打火机一点,只听“咣!”一声震耳的响,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就觉得嘴上一阵钻心的疼,两嘴片子撕巴上了:
你踢了我一脚!
不是,是你抽了我一鞭!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今天背后下黑手,是不是有小三啊?
你!……既然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再待在一起徒增烦恼,干脆,分居!
分居就分居!谁怕谁啊!
上嘴唇朝天,下嘴唇朝地。
三
萌老头还爱喝酒,可老伴看得紧,他有时就在自家饭棚子里偷偷泯上几口,咋也不解馋。一次邻村的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让他帮忙去砍树,他二话没说就去了。溜溜忙了一整天,晚饭时亲戚烧了一桌子好菜,又上了几瓶好酒,萌老头心中暗喜,机会来了。嘴上说着:“这可不行,你嫂子不让喝……”可屁股刚挨到椅子上,不等人家让就自顾自的畅饮起来,那个痛快。不到半个钟头,舌头就捋不直了:“我……我得去方……方……方便一下,你……你们先喝着。”萌老头晃晃悠悠走出门,稀里糊涂来到院外的路边,靠着一棵树解开腰带就小解,完事后系上腰带转身向回走,可有人在后边拽着他,“别……别闹……闹,我一会就得回……回家了,你嫂子还……还等着我呢,你们先……先喝。”那人就是不松手,老头急了,转过身:“你干……干……干啥,看你长得瘦儿巴几的,还……还挺有劲啊!”老头用手推搡那人,咋推都推不动,“你咋……咋……咋这么高!”老头猛一抬头,“哎哟,俺的娘啊,你原来是……是棵树啊!咋不早说?”原来老头系腰带时,顺便把树也系到腰里了。
四
萌老头有一儿子在县城上班,傻人有傻福,儿子对萌老头可孝顺着呢,可儿媳和老公公却反向反得厉害,儿媳非常看不惯这老公公,咋看咋嗝应,每次看到他眉头就紧锁,话也不多说,走路绕过他身边,屏住呼吸,以防吸到他身上的怪味。萌老头对儿媳也颇有成见,这儿媳也不好嘴声,整天听不到说句话,闷也闷死了。萌老头有一外甥女经常在他家住,一次儿媳给孙子买了一些零食没给外甥女吃,外甥女向外公告状,萌老头压不住火了,陈芝麻烂谷子一起涌上心头,两脚一跳二尺高,指着儿媳和孙子破口大骂:“你们……你们娘俩就不是东西……拿我这外甥闺女不当人!……买来好吃的娘俩偷着吃!……”儿媳在娘家虽算不上娇生惯养,但父母也从没高声冲着自己说过一句话,再说就算自己有错,这当爷爷的也不能张嘴就骂自己的亲孙子啊,哪有这样当爷爷的!儿媳气不打一处来,本想和他辩驳几句,可一想要是让邻居听道了还不笑掉大牙,人家指不定在背后说什么呢,算了,他年纪也大了,不和他一般见识。萌老头的大女儿闻讯赶了来,这大女儿是个有心眼的人,尽说自己父亲的不是,萌老头属丝瓜藤的,顺杆爬,当即就软和了,冲着儿媳一个劲的赔笑脸。萌老头心里不存事,这事过去,人家就像啥事也没发生一样该干啥干啥,可儿媳对老公公的成见却越来越深。
萌老头忽然一天痣疮发作,儿子带他到医院动了一个小手术,出院后执意要让他在县城里住下,儿媳心里一百二十个不乐意,但碍于老公的面子,也不好说什么,人家终归是爷俩,尽孝道是应该的。到儿子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刚在客厅的沙发坐下,一口痰“啪”习惯性的吐在地板上。“这不是在老家,你咋往地上吐。”儿子赶忙起身拿来拖把拖干净,省得媳妇看见又不高兴。不能在沙发上干坐着啊,打开电视看看吧,找到一个戏曲台,也不知道叽哩瓜啦的唱的什么戏,萌老头时不时地咧着嘴嘿嘿地乐着。坐的时间长了点,屁股有点吃不消了,儿子扶着他到卧室里躺下,刚躺不一会儿,萌老头叫着儿子要小解,儿子扶着他到卫生间,萌老头看着那个马桶心里就犯开嘀咕了:这城里人真是麻烦,挖个坑不就结了,穷讲究个啥,糊巴成个锅台似的,咋解手啊?儿子说从医院带了个尿盆来,要不就用它吧。在卫生间还是尿不出来,萌老头干脆把尿盆拿到卧室去,刚拖下裤子,憋了半天的尿像开了闸的水笼头似的,我的天哪!都尿到地板上了!萌老头又扯着嗓子喝儿子,儿子忙不迭地又给他打扫。此时的儿媳正躺在自己的卧室看书,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心里就像有几百只小虫子在吞噬着她,忍着吧!反正他也住不了几天。
晚上十点多钟,一家人都休息了。儿媳忽听卧室门吱呀一声裂了一道缝,一双细长的眼睛在门外闪烁不定,萌老头低声唤着儿子,儿媳立时像吃了苍蝇似的,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也不敲门……”,儿子在一边安慰着:“人老了,你就忍着点……”还没等儿子说完,萌老头干脆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儿子的床上,真是癞蛤蟆站在脚背上——不咬人,它嗝应人。儿媳再也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了一眼,甩门出去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媳妇那眼睛要吃人哪!当爹的和儿子唠会嗑,又碍着她什么事了?”萌老头小眼滴溜着,忿忿然。
“爹,你别多想,她不是冲你。”
“我是想和你说,明天我得回去,这城里我住不习惯
乡村最萌老头
2026-10-10 11:4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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