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走
“姓罗的,你这个疯子!”我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抱枕狠狠地砸向那个瘫在沙发里的男人。他依旧优哉游哉地看那场球赛,神情专注,不容打扰,直接拿我当空气,呃,客观的说,也许是拿我当一真空。大手一抓,截住向他空袭的抱枕,反手塞到身后,愈发享受,那得意的样子,让我一度羡煞那些掷铁饼的运动员。想想能把这小子拎起来,抡园了胳膊转个360*N度,我晚上做梦都要笑出声来。回到现实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德行,只敢在心里YY一下的我,从来没胆在此等肌肉男面前流露出一点点暴力倾向,以卵击石四个字怎么写,懂?我时刻不忘提醒自己。但是,今天他可真的惹到我了!!!我冷冷的拉开门,语气森然:“像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四书五经样样不通三从四德件件不会的男人,我竟然在你身边待了三年,实践证明,脑残是会传染的!”我顿了顿,长长地吸了口气,宣布:“所以,我决定,姑娘我要脱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创造新生活去,我走了你不要太记挂我,就这样。”我发誓我真的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口才这么好。看着他一会青一会白的脸,心里暗爽到不行。不过,罗铮到底是罗铮,向变色龙进化了一段时间后,只波澜不惊地丢下一句:“慢走,不送,记得锁门。”乖乖,瞧人家这涵养,直追日本忍者。我无比郁闷
额,去哪好呢?上次是阿雅那里窝了一星期,上上次是木木那里住了半个月,再上次是……我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的数着。手机冷不丁响起,刚接通,妍琪歇斯底里的声音立即回荡在耳边:“妞,限你20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迟到了你买单,一群妖孽都在‘琉意’呢,就等你了啊。”嘟嘟嘟,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半天回过神来,妍琪,看起来挺妖娆的一女的,怎么吼起来跟包租婆养出来的似的,着实费解。“琉意”是木木新开的酒吧,几个妞的妖精本性,决定了它亦真亦幻的风格,说白了,就一盘丝洞。狠狠一踩油门,Z4如一尾银白色的鱼,在滚滚车流中轻巧游弋。
19分50秒后,我抬手将妍琪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往松松软软的沙发上一躺,懒洋洋地望着天花板,据说这样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吧,心里酸酸地想。“哟,这架势,怎么着,你们家罗帅哥又犯什么事啦?哎,我跟你说啊,我那不给你住啊,你丫的住过的地方跟二战后的战场似的。”“我忘在战场上的香水,衣服,包包都给我还来……”我白了木木一眼,可怜兮兮地望向阿雅。“得,大小姐,少跟我在这装啊,谁不知道你和罗铮在一起那张牙舞爪的悍妇样啊,我爸妈要过来住一阵呢,你别打我主意了,我敢让你和他们住一块?搁不了两天就得心脏病发。”“我说你们,平时一个个都肝胆相照的德行,唉——患难见真情啊,罗铮不要我,你们也都不收留我……”抽了抽鼻子,和着一整天的委屈,我很没面子的嚎啕大哭起来。用妍琪后来在回忆录里写的说法来说,相当丢人。
二、断戈镇
事情最后的解决方法是,我跟着要回老家的妍琪,来到了这个偏远陌生的小镇断戈镇。据说,曾经有位将军出征前在这里与他心爱的女人断戈起誓,一定活着回来娶她。咦,好浪漫的传说哦,突然就喜欢上这个朴素的小镇,断戈。我以为,断戈镇已经够偏远的了,她没有染上都市一分一毫的喧嚣,可是,事实上,妍琪的老家,在小镇两座山外的某个村寨里。噩耗啊,我一头冷汗的看着妍琪遥指山后那不知名的地方,一阵恐慌,满脑子都是“与世隔绝,落后闭塞,野蛮未开化”之类的词。
我全身酸软的躺在这个小旅馆的床上,有种半死不活的感觉。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我庆幸自己英明果断的决定,开玩笑,三更半夜去翻两座山头,我要是真能做到,我都会以为自己是野人……于是,我决定,在镇上先住一晚。手中细细把玩着刚从地摊上淘来的小挂件,灯光下越发流光溢彩,是琉璃做成的八宝塔,用红色的丝线穿了,缀上流苏,顶上打了个漂亮的同心结。不知怎的,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竟有种熟悉的感觉潮水般涌来。“姑娘,这琉璃塔是与你有缘之物,买了吧。”我回想起那个摆摊的老妇人,瘦小的身躯却裹在一身大大的黑衣里,竟看不真切面容,更奇怪的是,她用当地的方言和我说话,我却能毫不费力地听懂,妍琪赖家的方言,我可是一向谓之为“鸟语”的。我眯起眼睛,迎着日光看那琉璃塔,五彩的流光中,我一阵目眩,仿佛刹那,天地间只余我一人,隐约似有人唤:“安歆……”那声音,如同远古时空里的一声呢喃,穿过洪荒,穿过浩海,从那遥远的地方传入我耳中,只剩一丝回音,久久回荡,不肯停息。“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肩上被轻拍了一下,是妍琪。我猛然惊醒过来,那失神的片刻,却如同过了千百年。“喏,买这个小东西呢。这多少钱呀?”我一转身,眼前空空如也。呃?大脑当场死机。诡异,我心下暗自总结。
离家三天了,估计罗铮那家伙该开始打探我的下落了,我一想到他听说我来了这鬼地方那一脸错愕的样子,就不禁暗爽。我想,自我成年那刻起,我的生命就写满了罗铮。他对我宠爱却从不溺爱,容忍我却从不放纵我,连我一次次发脾气离家出走都能从容坦然,波澜不惊。爱的不肯多一分,亦不少一分,尺寸拿捏得刚刚好。可我就是讨厌这样。讨厌他的从容,理智,讨厌一切由他掌控的感觉。如果爱,我们深爱,应该爱到疯狂不是么?原来,原来只是我们的追求不同,他要冬日里的一簇火苗,安静燃烧,平淡而隽永;我恋那夜空中的一朵烟花,一生只绽放一次,绚丽夺目。心里一阵酸涩。我想我一定神色黯然,这初春的夜怎会如此寒冷,我抱膝蜷缩在被窝里,裹紧了被子,依然感觉全身血液冰冻般的难受。罗铮说我在你身边,不许再用这么缺乏安全感的姿势睡觉;罗铮说一个女孩子连家务都不会做像什么话,你这狗窝你住合适还是我住合适?罗铮说走路心不在焉,给我看着点车……罗铮常常叹息:丫头,哪天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该怎么办?罗铮,罗铮,我窒息般疯狂想要忘记,怎奈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他的话。这一觉睡得很不安慰,耳边似乎总有个声音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琉璃塔,金锁甲……”
三、梦境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我还是不信有这么偏僻的地方,而且竟然是这么的---翻过两座山头,终于来到妍琪的老家,我不敢置信这眼前的一切。潺潺流水如一条白练绕过精致的院落
琉璃塔
2026-11-08 10:5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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