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
张主任这几天头疼的要命。也许是休眠不好,所以大手总在额头上,一付痛苦不堪的模样。
怎么了,主任,不行就休息休息吧。小张医生顺眼低眉地说。张主任的大手从额头上拿开,能看到浅浅的捏掐久了皮肤变色的印痕。他迅速扫了一眼小张医生,声音有些干硬地说:没事没事,把你的事做好,少给我弄些麻烦,我就好多了。小张医生看见走来的护士长,伸了伸舌头,往病房里去了。
没事吧,主任。这几天病房里还算安静,有王医生,有事我们盯着,你好好休息休息。袁护士长关切地说。
能有什么事?是不是你们都盼着我有事啊。还不是院里要调整人员,还不是王医生要调走。我是不想放他走的。可这回是院长定了调子的,不放怎么行?可是放走了他,我这个科主任还怎么干,还不要了我的命?
也是啊,王医生确实是咱们科里的顶梁柱,你最得力的助手帮手。但是你想啊,总把人家压在我们科里,解决不了人家什么具体问题,升不了人家职级,也是个问题。听说,他还联系到市里医院呢。如果现在你不同意他调整,他自己跳槽了,还不一样留不下?算了,你再好好培养人吧。反正医院不是你的,工作不是一个人能干完的。
我也这样想了,但头疼得不由自主。
王医生来了,一付忙碌样。主任,你看看14床那病号是不是该让他出院了。问题都处理了,再住下去也没有意义。
嗯,你安排吧,把所有检查都作了,不想作就让他们签字画押。
知道了。王医生转身走了。
唉,这小伙子,年龄不小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嫩,就是简单,就是把事情看得跟看病人身上的病一样,非此即彼。要不,连家都成不了。唉,我说护士长,你们物色的怎么样了?抓紧些呢。
唉,主任,这事不能工作比。王医生这样的人要说是优秀的了,可是对象的事不是说你工作有本事就能找到的,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决定呢。别急,我们发动了不少人,总会碰上的吧。姻缘这东西,还是得等缘分到了才有的吧。护士站里的报警声响起来,袁护士长匆匆走了。
王医生
王医生三十郎当岁,未婚,主治医生,正在攻考副高学位,是妇儿科主任之下最能干的医生。他俊秀的面庞,高挺的身材,曾是一批姑娘心中的偶像。但如同所有专才突出的人一样,他也有很大的缺陷:自卑,羞怯,敏感。总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眼神,总是觉得有人在说他的闲话。在姑娘面前自信一差,动作就太拘禁,所以老是谈,老是没有结果。好几个跟他谈过的姑娘都说,王医生太那个了,有点儿傻乎乎的。袁护士长曾经跟他说过好几次:这样不行啊,现在什么年代了,谈对象要像收拾面前的病灶一样,大胆地来;如果总是小心翼翼,什么时候能到手呢!
王医生从医学院毕业到医院有十年了吧。和同龄人相比,他已经先后考取了儿科、心胸内科主治医师证书,而有些较他早几年的医生还只是个医士。他曾怀抱着“医者仁心”以及“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的人文情怀来到医院,但是,面对现实,他不得不一点点蜕化,心底不再柔软。
他给14床孩子开了一堆检查化验单。孩子的爸爸妈妈穿得有些寒碜,看着他开出的单子有些哆嗦:王医生,能不能少开些单子,我们实在没钱了。
原则上不行,现在看病出院都有程序的。不过,你们要实在不愿意检查,就请签字,写上是你们自己不愿意检查的。以后有了问题与医院、医生无关。
那医生你说,到底有没有问题?
我不好说,只能用检查的数据说话。王医生面无表情。他心里清楚,这孩子基本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他不能这样说,必须开单子化验检查。他常常在看着病人家属走后,厌恶地看着自己写下化验单据的手,对着水池上面镜子里的面孔看自己怎么成了这样铁石心肠的人。然而,当一坐到诊断室的时候,他又不断重复着一样严肃的模样,不厌其烦地向患者家属表明每一项检查的必要。当然他心里知道,如果是自己的亲人,他绝对不会这样让检查无节制地进行下去。
这不是医院创收的问题。创收从药品回扣里就出来了。一个月提成个千儿八百的就行。再多,王医生做不到,他比不上检验科那些家伙们。
王医生前天晚上刚刚去了院长家。提了俩瓶酒,带了个红包。他暗自庆幸,前年医院被查处的时候,有朋友跟他讲,都院长不出一年就会回来。开始不信,后来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在院长走的时候去看望了他。当时许多人认为院长肯定完蛋了,没有几个人去看望。为了调整科室,他不得不再次找到院长这里来。在妇儿科这几年,他有些腻味。他心仪的地方是心胸内科,他愿意在那里做些探索。虽然对于妇儿科有些烦,但工作上,业务上他不敢耽搁。他知道主任的长处短处,也知道自己的特点不足。自己没有孩子,耐心还不够。
还没有过完正月十五,王医生的拜年显得正常。都院长问他:你是不是有个舅舅在市里,那年知道我还会回来?王医生说,表舅是有一个,但基本不来往。我不知道您还会回来。本来,我是想靠您好的关系到市里去呢。
院长说:其实县里也挺好的。你的事,我知道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抓紧把个人问题处理一下吧。王医生接过院长端来的酒喝下去,晕晕乎乎地走出了大门。院长并没有答应调整的事,也没有拒绝他的要求。他不知道是不是应当高兴。
其实王医生天天都在寻觅,路上,网上,父母朋友介绍的。成家问题现在不是自己的事,而是父母的,是医院的,也是社会的了。不然,大家眼光里的人都是变形的。
朱科长
人都说检验科黑心,连检验科朱科长也常常觉得良心受到谴责。她从医20多年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天天身上背着个大包袱,把心压得沉沉的,不得轻松自在。
医院主管副院长是从科里成长起来的,是她过去的科长。现在仍然由他主管检验科工作,任务指标、创收任务也由他确定下达。朱科长找过好几次副院长提出不同意见:实在难以完成这种创收任务。有些事情做下去肯定会出问题的。朱科长说的有些事情,就是过去院长当科长时推行的折扣检验法,就是把病号检验的项目尽可能合并,能不做的不做,能少做的少做,能替代的替代,但是收费不少。这又叫生产
医者轶事
2026-10-18 01:35:57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