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过你”
——“开玩笑吧你”
原来,当一切结束,当不愿带着失落与遗憾离开,当小心翼翼地,通过消息向他表达出内心的小心思,当经历了这么久观察他的细节行为,内心的那种坚持与笃定仍然是错误的。我输了,输的彻底。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在一边安静的喜欢啊。可是,只有自己喜欢吗?还是……?

我的朋友喜欢你!”
他,带有试探的语气,听上去有力雌性,共鸣活泼。
“哪个朋友……?”我的心,砰砰直跳,脸颊绯红着不敢看他。
“你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啊……”他嘴角带着深不可测的微笑,生气而又有些强硬的问到:“我的一个朋友,你想知道他是谁吗,我告诉你啊。”
“不要。”
“为什么啊,难道被一个男生喜欢,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是……我知道……只是……”
“怎么了啊?”
“不要对我讲这个!对不起,换个话题吧。”……“还说?再说,恩。我上厕所了。不理你了!”
一个学习美术的艺术男生,天秤座。每天对着画板,在教室里,从不间断练习素描是基本任务。每天,我都会看到,他细致地削过铅笔,精心地选出砂纸,用心地调出色调,特地的选好光线……
当我一时脑袋热起,背起画板,冲到学校美院的一间自由教室的时候,竟被这里洋溢的一股艺术氛围深深吸引。我记得,那是,一个下午,落日的余辉,透过窗户温柔的洒进教室,学生们对着画板仔细的构思自己的笔触,有时挥动的手,神情认真地在纸上做画,我一直沉浸在这种美好里,一点儿也不愿被打扰。
事实上,我也一直没有被打扰。
直到有一次,被老师分配任务时进一步和他一组,然后,认识了他。一个看上去没有一点艺术气质的男生,竟是学习了十多年美术的艺术生。想不到这样的画室里,有点藏龙卧虎呢。“我现在已经被复旦大学破格录取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高大到不可接近的调侃韵味,完全没有了做画时的严谨和沉稳。我从来都是安静到几乎没有一句话语,他也倒好,竟能在那里一边做画,一边叨叨地讲个不停。
“知道吗,做画最重要的就是想象力,一幅好的画,无论是风景画,还是人物画,是新颖的亮景,还是只有一点的复古的气息,是用冷色,还是暖色,光线是调到多亮,还是多暗……都要思虑周全……”
画室里,我和他似乎成了朋友。因为,他似乎总是有讲不完的话语,对我。他说,现在,一个学习美术的男生好像是太没有出息了,等我到了复旦,我就转专业,我要学医。我爸爸就是医生,手术室里面的一把手呢……我的妈妈是老师,经常晚上辅导她的学生们上自习回去很晚……
我就这样静静地听着,时光美好。
时光,真的是美好到,想让它一直就这样,静静地流逝下去,没有波澜。有一天,他对我说,我把咱这个班建了一个QQ群,你能把号码留给我吗?
他开始每天带很多榴莲来,他说那是他爸爸参加学习时,从南方带回来的。那是我第一次吃到榴莲,是苦的。可是,是我喜欢的,因为,我觉得它,吃着吃着,就甜了。
我们开始在消息上边聊天对话了,仍旧是他话语最多。他讲到,他的爸爸带他一起进了手术室,看怎样给一个病人切除一个病瘤的情景,讲得详细生动。他说他是怎样穿着安全服,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到他爸爸怎样切开病人的肚子,取出病瘤,又怎样缝合……他说,这是他医学生涯的第一次如此惨败,因为在手术室里,手托托盘的他,看到盘子里的东西,难受的几乎要吐时,遭到了护士的嘲笑与蔑视。他把这些经历写作了邮件,发到了我的QQ邮箱里。
他说,我能和你一起吃饭吗?我说,好啊。可是,我是约定好要和我的朋友一起吃饭的啊。为了避免尴尬,我带上了我的朋友。他也是。带了朋友。于是,我们的吃饭就成了他,他的朋友和我的朋友之间的主场。我几乎没有一句话。只是,在他要去添饭的时候,尴尬而后悔地问了句:能帮我带碗饭吗?
又是,好久过去了。时光就这样静静的美好。他好像有女朋友了,每天,乐此不疲的,等到画室里的任务一完成,高兴地背起书包走了。好几次,在餐厅里,看到他们在一起高兴地吃饭的场景。
他依然每天带很多榴莲来,依然分给我吃。
我开始觉得画室的日子,有些无趣了,无聊了,暗淡了。于是,渐渐松散了对自己的要求,不在到那边去。他在消息上问我:你这几天怎么没有来啊?我一直没有回复他。然而当我再次走到画室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几乎要哭了。
他,还是不厌其烦的对不言语的我讲那么多的话语。他说:我觉得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说我没有。他开始跟我讲他朋友的事情。他说,他的朋友喜欢我。希望能和我交往。于是,我拿要上厕所的借口不去理他,阻止他继续讲下去。他却在我上厕所回来之后,继续用深不可测的笑容望着我,不再言语……
终于,因为家庭的原因,我要转校离开了。唯一难舍的是这充满回忆的画室。多少次,我把我飞扬的思绪,承载在我舞动的握着画笔的手里。我熟悉了他的声音,看惯了他的面孔。我喜欢听他讲话,静静地听他讲作画技巧,讲琐事,讲回忆。只是,我要,走了。当列车启动。于是,我开始通过消息跟他聊天:
“我走了,你保重。”
他说:“恩。一路顺风。”
忽而,他又改口了。
他说:“不,我不保重,我要减肥。”
我笑了。
说:“你不胖啊,不要减。”
他说:“不,还是要减。”
“恩,健康就好。”
他说:“是,你也要好好的。”
停了好久。我说:
“我喜欢过你。”
他好久没有回话。当列车行驶,以那么快的速度,望着窗外倒退的景物,突然有些悬晕。对话窗里闪出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开玩笑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