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壹】
京华楼上,临窗坐着个黑衣长剑的少年,他手里浅浅的端了杯茶,目光却凝在窗外的某处。
“一人独饮岂不寂寞,不如让小女子捧璧在旁…”话还未说完,人已若摆柳般扭了过来,正正是要坐在少年对面的凳子上。
乌光如电,少年身影未见动作,额前的发丝似乎也只是循着风向微微的摆了摆,结实的木凳凭空断成两截,啪的散了架子。
“凳子没了,你只能去别处坐了。”黑衣少年冷冷的说道,总算是将目光从窗外移了回来,移到了自己端着杯子的修长手指上。
“李九渔,你要是死在明日,本姑娘绝不会替你收尸的。”这姑娘气恼的扔下一句,走到里桌坐了下来。
众旁一阵唏嘘,这人莫不就是玉手剑神李九渔,没想到他竟这般年轻。黑衣少年眉头微皱,眼神将楼中人扫了一遍,明日便是清明,现在说话的不知还有几个能活的下来。
想到此处,他竟微微的笑了,纵世人誉他为剑神,他也只有一条命,而这一条命也早输给了别人,他怕是连死也死不成了。
“渔兄别来无恙。”窗外翻进来一片蓝色的衣角。
穿窗而入的人正准备翻身入座,忽的面上一愕,遂回身倚在了窗框上,这人蓝衣白发,即便是随意的一个动作,已是风姿卓然。
“我怕是来晚了,没见识到渔兄的乌木剑。”蓝衣人无奈的看了眼散架的凳子,身上一软溜下了窗,伸手便去夺李九渔唇边的杯子。
他这动作快若闪电,偏又看似极其自然,三分醉意,七分娇嗔,倒比刚才的女子更媚上几分。李九渔似是早已料倒,不闪不避,待他手指触到杯身时,方暗涌内力生生将手中杯子捏碎了。
李九渔挑眉:“杯子碎了,你喝不成了。”
蓝衣人缓缓起身,白色的长发被风吹散,露出一双精致的桃花眼眸,眸光中含着冷冷的恨意,他薄唇微启,轻轻吐出一句话:四月三,卖杏花。四月四,要人命。
“要谁的命?”先前坐在角落里的姑娘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忽听窗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卖声,蓝衣人语气一转:当然是要问买花人。”
李九渔自然也看见了,京华楼下正走过一个挽着花篮的小姑娘,嗓音清亮的叫卖着新鲜的杏花。谁会来买她的花,难道用花也可以杀人吗?
蓝衣人比他更快的想到,当然能,而且临安还真有这么一号人物-青小楼。
两道人影迅速的窜出窗口,直奔街尾而去,人人都看出了这卖花姑娘不寻常之处,她走的似乎太快了,一眨眼便要走出了这街。
但真正敢追出去的只有两个人,玉手剑神李九渔和古榕少主锁清枢。
因为也只有他们有自信能在天黑之前返回这楼里,对京华楼上的大多数人来说,不出去至少能活到明天,出去了怕是活不过半个时辰。
汐舞眼里的广芒一盛随即更加黯然,纵然李九渔这能追到买花人又如何,真能救了他们的命吗?
被逼上京华楼的人都得罪过一个人,一个不会让你活过清明的人,单单是想到他的人,汐舞浑身不觉一寒。
她此时花容失色,神情悲戚,哪还有半分千面舞姬的风采,人群中早有人认出她来,也在心中默默一叹,各自后悔原因种种得罪了素衣堂主主。
也有想通的人,面上竟有三分期待之色,反正都是死,死在素衣堂主手里,至少亲眷还能落得衣食无忧。人人都知道千金埋骨季白衣的行事作为,杀一人,散千金,决不食言。
【贰】
李九渔眼看绯色的衣角拐入小巷,脚下发力,提气飞纵上临街的屋檐。一起一落间就要追上了卖花的姑娘。
却忽然在微寒的风里怔住了,不单是他,赶上来的锁清枢也不禁皱了皱眉,因为巷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人,一个与之前卖花姑娘一模一样的人。
李九渔一眼就注意到这两个女子有一人手上是没有花篮的,空手的那个是来买花的吗?还是她刚刚才把花卖出去,所以手上空了?
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商量好了一般,迅速转身向两个相反的方向飞纵而去。
“渔兄,追这边!”蓝衣白发的公子话才说到一半人已奔着一脚绯色的衣角追了上去,耳畔风声呼响而去,锁清枢的眼底却露出一丝笑意:“果然,像他那样的人一定不会在别人做了选择之后也做相同的选择。”
“他要是知道自己追的是临江折枝,轻功一流的青小楼,一定会后悔死。”绯衣的小姑娘抿着嘴轻轻笑着。她跑了这么远的路,臂上挎的一篮杏花却还是新鲜的,花瓣上沾着点点露水,像她的粉颊一样动人。
锁清枢身影一动,勾手揽住了绯衣女子的腰:“没想到天下不二的修禾先生扮起女子来,还真是艳绝。”他说着轻眯起一双桃花水眸,在女子颈侧轻吹了口气。
绯衣女子眸光一寒,他竟然看出了自己的身份,纤手一扬满蓝的杏花纷纷脱了枝,细碎的花瓣如雨一般扑了过来,锁清枢不得不避,修禾天下不二的除了轻功当然还有暗器。
可他避的却极为巧妙,只斜斜的迈了一步,闲庭信游一般闪过了纷纷花雨,因为他自信还没有人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挣脱自己的绕指柔。
所以此时修禾还靠在他怀里,眼里隐显怒色:“你别忘了,答应过堂主的事!”
“我自然不会忘,但是方才我已经帮过他了,还了他的情。现在枢某若是高兴,还能把李九渔追回来。”
“卑鄙。”绯衣女子恨声道,若不是被人先制,她早一刀剁了刚才还偷掐自己脸颊的登徒子。
锁清枢却浑身一僵,着了火一般的跳开了,原来这位传说已久的先生竟然真是个女子!
他不禁脸颊微红,手足无措的起来,趁修禾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飞纵,落荒逃了。
李九渔的确追不上青小楼,但是有一样东西却能,剑神的剑。
这一剑,长贯而出,乌光破空而至,青小楼只觉身后一寒,剑意如山般压来,直迫得他不得不躲,不得不回身闪避。
剑意如山,剑意如雨,不回头他便避不开,回头,回头便是李九渔的一双手,一双比他的剑还要出名的玉手。
于是,他不逃了,一个梯云纵若燕子般倒飞了起来,轻盈盈落在李九渔面前,她额上竟忽得冒出一串细密的汗珠,微喘着轻嗔道:“公子,你这般追着奴家,可是……”她说着颊上染了女儿家的欢喜。
李九渔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似乎颇为惋惜的说道:“拖
临安古意
2026-09-26 21:56:29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