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幼年丧母,青年丧父,由于无法忍受寄人篱下的痛苦,十七岁的老白(那时候的他还叫小白)就独自一个人到了城市,他不求能在城市过的多么好,只希望自己能够生存下来。老白顽强的生命力就像是城市生长在路边的野草,开始是捡破烂,现在是收破烂。后来老白和一个同样是收破烂的外地女人结了婚,最后又离了婚,因为那人厌倦了漂泊,想回家乡去。现在五十二岁的老白只身一个人,住在市郊的一所平房里,老白觉得自己的生活还可以,吃喝不愁,还有存款,只是上了年纪的老白有些不知道怎么活了。
老白的房东过着和老白差不多的生活,也是一个人,身边无儿无女,虽然她对老白很好,在老白不在家的时候会帮老白扫地之类,不过老白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老白的房东是已经七十多岁,快八十的人了。
一天,老白收了破烂回来,正在卸车,他不是每天都到废品回收站去卖废品,而是隔一段才去,房东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本书,由于院子里的灯光不是很明亮,老白看不清他拿的是什么,起初老白以为她要卖破烂,不过老白很快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她拿着那书的样子小心翼翼,像是什么宝贝似的。
“老白,才回来?”她对老白说,那眼神,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开始老白对她的眼神很不适应,现在也不那么在乎了。
“是,咋了?”老白晚饭还没吃,空荡荡的肚子让他有点着急。
“教里让发展新人,我想发展你入教。”
老白的第一想法就是邪教,因为现在他总能听到一些关于邪教的新闻,无论是电视里,收音机里还是他收的废报纸里。“啥教啊。”老白还是礼貌的问,要是换了别人,老白直接就开攻了,邪教,老子才不去呢,滚。
“基督教。”房东说完又解释说。“就是耶稣。”
“有啥好处?”老白开玩笑和他说,他知道入教没什么好处,不过他知道,基督教不是邪教,反正一个人也没事,逗逗房东解解闷。
“没啥好处,”老人也笑着说。“只不过等你死了能升天堂。”老人说的时候显得很轻松,不过她觉得自己轻松的这一句足已诱惑老白。
老白根本不相信什么天堂。
老人把书放在老白的面前。“你看看。”
老白看了看,又把书还给了老人,笑着说:“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老人笑得更慈祥了,像是听到老白这么说,她的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似的。“这是《圣经》,上面记载这关于耶稣和神的故事,其实我也不认字,这些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她说的时候,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圣经》,像是《圣经》是有知觉的。
“我都不认识字,还是算了吧。”老白想结束谈话,他想赶紧去弄点吃的。
“教里面好多人都不认字,没关系的。”老人的眼神充满了神采,她迫不及待的说。“今天教在教堂有活动,你也一起来吧。”
“我还没吃饭呢。”
“没事,那吃的东西很多,随便吃,不要钱的。”
还有这样的地方?要是真的这样,那我以后就不去收破烂了,老白想。
老白关上灯,关上门,和房东一起去了。老白有电视,他知道教堂是什么样的地方,在电视连续剧里面,好多人都选择在教堂结婚。教堂高大,明亮,有漂亮的鲜花,也有精美的雕塑。老白也见过那样的地方摆放有水果,只是老白不知道那些水果都是免费的。
老白随房东去了教堂,现实中的教堂让老白大失所望。在他看来,这地方还不如他住的房子,只是和他的房子形状有点不一样,略高了点,在房尖上立着一个十字架,由于天黑,看不清,不过即使是这样,老白也感觉到上面斑斑的锈迹。他正在估算这个生锈的十字架要是收的话收多少钱,房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房东把老白拽进了教堂,老白发现里面确实有食物,是些水果和点心,老白刚要去拿,房东拉着他的手指着那些东西说:“虽然可以随便吃,不过我们都不吃的。”被她这么一说,老白也不好意思拿了。
教堂有修女,老白在电视上见到的都是女的,没想到还有男的,男的叫什么老白就不知道了,他看电视的时候很少,即使是看电视也很少看电视剧,因为没时间。在这个不大的教堂,老白还看到了外国人,蓝眼睛,黄头发,虽然长得不是很漂亮,不过还是让老白赞叹不已,人长得跟画上画的一样。
房东拉着老白的手走到一个修女面前,这个修女是个中国人,圆脸,满脸的青春痘。“他要入教。”房东指着老白说。
老白觉得这有些突然,因为他还没真的想好。他刚想说些什么,无奈房东的手抓的死死的,这让老白又放弃了这样的念头。他觉得,现在的房东可能是遇到了难处,例如她现在必须拉一个人入教才能继续在教会里待之类,老白想,既然这样,那帮帮人家也没啥,反正入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老白被那个修女带到了神父面前,在修女称呼神父的时候老白才想起来这个称呼。在修女给神父说了老白想入教后,神父就站在了高高的台子上,他微笑着冲老白招手,同时房东在身后推老白,老白觉得那小子在占自己便宜,他的年纪明显没有自己年纪大,可冲自己微笑的样子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晚辈。老白觉得,这个感受很有可能就是他一直待在教会里的原因。
老白走到他面前,他紧接着的下一句话简直令老白火冒三丈:“跪下。”他很轻松的说,像是在念咒语。
混蛋,老白在心里说,他没有直呼出来,他回头看看房东,他想的是,要是房东不在的话,他就和面前的这小子拼了。他回头不仅看到了房东,还看到了个满脸欢喜的房东,房东不停的挥手示意老白跪下。老白想,算了,好人做到底吧。
老白跪了下去,这让老白很不适应,他这一生,几乎没有跪过。
神父什么也没有说,把手伸进旁边的金属碗里,在碗里沾了点水,滴在了老白的眉心,老白一直盯着那下滑的水珠,他担心水珠会流到眼里,老白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是个斗鸡眼。神父也微笑起来,摸摸老白的额头,示意老白可以起来了。
老白觉得这次自己付出大发了,东西没吃到不说还丢了人。在回去的路上,房东在老白的身边不停的唠叨,说着各种圣经里面的故事,像是开始老白不是教会里的人,她对老白讲话还有所保留,现在老白是自己人了,她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老白听的不耐烦,他快饿晕了,他说:“我根本听不懂啊。”
没想到这也难不住房东,房东说:“这些你以后会知道的,不过现在你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