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铺天盖地的悲伤吞噬着我的神经，又慢慢咀嚼。
疼的麻木了。
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只匆匆一眼。
沉城，我还是会在每个孤单的深夜想念你的。我还是会忍不住在学校里寻找着你的身影。我还是会在看到你和陈默妩在一起的时候轻轻叹息。
为什么不愿再爱我一次呢？
沈沉城。
我记得你给我的那张纸上，是的，是纸，不是包装精美的信。
“洛以叹，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复合，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早点跟我说就好了，现在我刚跟陈默妩交往，如果我和他分手，我觉得那样不好。对不起，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你看你写的是“洛以叹”而不是“以叹”。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不好个头，你就是喜欢她了，我又不是傻子。
朋友？谁能做到？我做不到。
我从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在乎你，而你现在只能对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
没关系。
就像是有一个穿着高跟鞋的胖女人，在我脆弱的神经上一步一步踩踏着。
就快要炸裂了。
我买了一支阿尔卑斯的棒棒糖，牛奶味的。那是我们分手那么长时间后，第一次回忆着这熟悉的味道。
我会想起那是你每天给我买6支同样的棒棒糖，因为我说喜欢。
觉得嘴巴里咸咸的，我清楚那不是棒棒糖的味道。
我听他们在我耳边议论着你和陈默妩。
说你追了她半个月才追到的。
说你星期五放学时给她拎书包。而你从没给我拎过书包。
说你也纠结过在我和她之间作选择。
说你曾经也想要跟我复合。
说了那么多，你还是选择她了。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黑暗里，没有一只温暖的手，或一个明亮的出口。

2.
我记得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也许，真的是我错了。
我说我不爱你了，你就相信了。我只是想知道，你说的不会离开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看，你终究是离开我了。
你这个骗子。
我也是骗子。而且是个傻子。
我记得你会给我买饮料，也许是我太容易满足。
不知道你会给陈默妩买什么。
那时你买最有营养的牛奶给我，你知道我有胃病，会不吃饭。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讨厌喝牛奶，所以在我打开瓶盖闻到令我恶心的味道时，看见桌子上皱成一团的废纸时，便把它们全部塞了进去。
瓶口冒起不是很透明的泡沫，“啪”地破了，溅在了桌子上。
后来我说不喜欢，你就换橙汁买给我，我也不喜欢，就把它送给别人了。
现在我打开一瓶牛奶，又一次泛起泡沫，溅在了心里，才发现，那是硫酸。就那样硬生生的喝了下去。
也许那时的我真的太不懂得珍惜。
我会开始想念你每天跟在我身后的情景。我会笑，直到笑得流了眼泪。
我总是骂你，说让你离我七步之远，因为书上说，那是人与人之间的正常距离。我会很频繁地回头监视你，你就会很迅速的退后两步，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就转过头去笑，从来都不让你看到。
还是会有些不习惯现在空荡荡的身后，风吹过时，凌乱了头发，却再也没人会给我抚平。每一次回过头时，都是飘散着失落的味道的空气。有时我会深吸一口气，淡淡的吐出来，有时候会呛得脸通红。
没有你会轻拍我的背，训斥我几句。
我会在某个无聊的自习课忽然想起你，会回忆我们走过的每一条路，而现在，我抚着那棵已经泛黄了的梧桐树，笑了。就在这棵树下，我们俩。我背着画板在你前面踢着石头，那次，我忽然转身，坚硬的木质画板扫过你的脸，你捂着脸哀怨的看着我。
我笑得很灿烂，其实心里满是心疼。但我从不安慰你，甚至不肯说一句“对不起”“没事吧”这类的话。
那天的梧桐树，绿的刺眼。
我会在操场上偷瞄别的男生，激动地拉着你的胳膊，“沉城，那个男生真好看。”
“你喜欢？”你问我，脸上那个被画板刮伤的地方还粘着创可贴。
“恩。喜欢。”我说。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
像个小孩子。

3.
现在的我，过得很好，比跟你在一起时要好得多。
我不再打架，不再喝酒，不会不吃饭，会在别人递给我你讨厌的烟时，说：“我不抽了。”
只是心里空荡荡的。
而你也，再也回不到我身边。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抽烟被你抓到的时候，你就会掐我的胳膊，狠狠地掐我。有一次，你的手被割伤了，掐我胳膊时，在白色的校服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很刺眼。像我杀了人似的。
有一次，经过你的同意后，我点燃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弥漫在我们之间，朦胧了我的视线，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难过？你会被呛的咳嗽，却没有阻拦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在那个有你的冬天，我会在下雪时抓一把塞进你的衣服里，你会扯着衣服抖着已经融化了的雪。而在看到我红红的爪子时，会把手套摘下来给我带。
真的太想念你的好。
我也会毫不吝啬的把灰色围巾紧紧地绕在你脖子上，你会露出满足的表情，在这个表情还没消失的时候，又使劲一勒。
你扯着围巾俯身喘息着，哈出的白色气体飘散在空气中，瞬间没了踪影。
我会笑的不像个人。
沉城，我们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
我会想起，你都忘了吧。
手肘上还粘着创可贴，不小心摔伤的，和你那时候脸上的一模一样。
明明只是个小口子，为什么会疼的麻木？还是，心太疼了，产生了错觉？
秋风吹透单薄的衣衫，我不感觉冷，就是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不清。
又是眼泪吧。
以前你打篮球时，我总是嘲笑你，：“一个小矮子，打什么篮球啊，真难看。”
而不知不觉中，你已经长这么高了，不再是那个任我欺负的小孩子了。一切都改变了，唯一没变的是你灿烂的笑容和你洁白的牙齿。
我应该庆幸还能感觉到自己还卑微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吧。谁又能为我撑起头顶这一小片将要塌下来的天空？
也许是车窗反射的强烈的光刺痛了眼，才会泪水汹涌不止吧。还是因为看到陈默妩灿烂的笑着递给你一瓶那是你给我买的那种橙汁？
我记得你第一次吻我时，手里拿的也是那种橙汁。
最后的我们，也只是你在前面行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