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某件事有可能变坏的话,这种可能就会成为现实。
——墨菲法则
一
踏着本年度最后一缕春风,海左右手开工拎着因女友琴食欲而填满的大小包裹,走进了车站的售票大厅。
大厅只有一个窗口在售票,其余几个窗口呢,虽坐着售票员,但都搁着醒目的休息牌,空巷无人。于是,本来就蚂蚁一样多的售票者在这唯一的窗口前排起了密密的长龙。海老远望着那几个懒猫似悠闲的售票员,一股说不出来的仇恨爬上了心底,但也只能毫无怨言地溶入了这支漫长的队伍里。
终于到达了千里寻亲的第一个驿站。海挥了挥酸麻的手臂,环顾了眼四周,忍不住为眼前这座火车站的崭新奢华陶醉了一番。真是心情好,环境看起来也不一样呀!
海正想再伸长点目光,队前的胖女人忽然掉过头来,露出一张比身材更显胖,长满疙哒的脸,但把他的视线完全堵住,硬扯回来。胖女人淡淡打量了这个陌生的青年一眼,二八左右,理着碎发,大大的鼻子为这张平庸无奇的脸稍稍增添了些许生机,从头到脚一身崭新的装扮,初看像是个准备去哪相亲的人。
胖女人又懒懒地收回了头,望向了前方。
正前方十米处,一位大眼睛、睫毛微卷、装扮浓艳的美女正在窗口非常“细心”地询问。把各趟车次研究得比较透彻后,继续将其硬、软座和硬、软卧的价格逐一问了遍。最后,又讯问了下北京、上海、天津等各车次的时间和价格。看架势,正准备订团体票。
正在美女还在啜啜不休问话的时候,窗内的售票员不见她半点掏钱的动作,有些不耐烦了,硬硬地打断了她讯问,“要买请快点,后面还那么多人在等!”
被售票员骤然打断了思路,美女脸上有些不悦,停顿了下,才慢腾腾打开了一只绣满花纹的小包,从里拿出了张钱塞进了窗口,“硬座一张……”
售票小姐听完有些轻蔑地瞄了眼妇女,冷冷地说“我还以为你准备把整趟列车包下来呀?”
“你什么态度!……”让一个窗口售票员这样嘲讽,她有些受不住这般嘻落,接过车票后,娇容大变,以当前全市推行的“便民服务”为契机,机关枪扫射般对售票员严厉地责骂了一番。
一下子,浓浓的硝烟味在售票窗口向四周弥散。售票活动也被迫暂时中断。换成别的环境,海现在所排的“一字”整齐队伍早就乱了,不是变成圆形也是半弧形的围观群众了。
在一阵急急如雨的指责下,售票员显然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提高分贝来镇住对方。但断断续续常常卡壳的“子弹”,明显敌不过对方排山倒海的气势。
经过几分钟的预热,“战争”从先前的“嘴斗”升级为拍桌子式的半“武斗”。
最后,还是窗内这个不满二五的售票小姐败下阵来,面对这位稳居三八的妇女的尖牙利嘴下,气乎乎本子往桌上一扔,恼怒地扭过头,走了。
片刻,窗内的售票员与外面长长的队伍静了下来。里面的售票员一个个装着视若不见,外面的买票者都瞪大了眼睛望着柜台。
此时,倒是这个艳装的女人,成了观众。若无其事地向门口走了出去。
引起一把恶狠狠、利箭般的目光扔向这个女士浓艳的背影,而这个舌战中凯旋归去的女士出于对众人目光的误解,更挺直了腰,连高跟脚踩着的步伐也有意识地放慢了,俨然一幅依依不舍的样子,甚至走到门口还不忘回眸下,目光正好不偏不移落在海的身上,海瞬间感到全身上下起了一阵鸡皮疙哒。
倩女轻挪衣裙走后,售票大厅又继续了无言的僵持。
沉默了几分钟后,还是一位年长点的售票小姐打破了僵局,走到队前的窗口,无奈地坐了下来。
这时,售票的速度又回到了正常轨道。不一会,就拨开了海眼前大半支队伍。
轮到的下一位是位六十有余的老头,老头左脚前搁着一个鼓鼓的舌皮袋,袋子没扎严实的口子泄露出一角被子花花绿绿的春光,右脚旁是一个装着锅碗瓢盆的塑料桶。老头将一张捏了半天钞票的手伸向了久违的窗口。
“去哪?”
“难产。”老头用浓重的口音短促地冒出了个世界地图也找不着的地名。
听完,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海的队伍里大片传开。售票员也禁不住卟哧轻轻笑了下,又立刻止住了笑容,问:
“哪里?没听懂。”
“谷还嗯捞德……”老头说到这,显然有些着急,又有点生气了,粗着嗓子补充了句,“‘难产’的‘难’,‘难产’的‘产’。”
“……”售票同志瞪大杏眼充满疑问地望着这位旅客,脑袋比之前更晕了。
老头又使用浑身解数解释了好几遍,对方还是一无所知,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个不停手舞足蹈比划地名的老人。
售票员也最怕这样的人,大字不识,普通又讲不清,还没亲朋好友在旁边“翻译“。
没想到,老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本子和笔,歪歪扭扭地写出了个地名,递了进去。把售票员也弄懵了,只有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用流利、职业的普通话在话筒里将车票重复了一遍:
“……南昌,硬坐……”
听到“南昌”这个耳熟能详的地名,海不由心里狠狠说了句:“I服了you!”
经过漫长的等待,眼前这支冗长的队伍总算被彻底瓦解了。海拿着手中早被捏出汗来的“毛主席头像”,趴上了窗口,顿时一种解脱的喜悦从足心冒了上来。心底长长叹了下,买个票还真不容易呀!接着,立刻马不停蹄地说出了车次,并有点不情愿地将手中的二张“毛主席”递了进去。
“无座,”售票大姐懒洋洋地接过钱,并略带同情地对海说了句,“正好到你就没坐票了。”
就这样,海无奈中像沙丁鱼一样被无际的人流塞进了车厢。
二
于是,海成了整个车厢唯一一个站着的旅客。
一阵骚动乱,旅客们安顿下来,懒懒散散的目光,不由集中在这个碎发青年身上。此时,肩挎着一包,左右手还各拎着几个鼓鼓的大袋子的海,成了车厢内一道极不和谐的风景线,整个一幅鹤立鸡群的样子。
在车厢旅客们的目光一一过滤下,海心里也隐隐觉得不适,知趣地挪到了无人的吸烟区。
放下包,海站在这个狭窄的吸烟区里,东倚西靠仍总觉浑身不适。无聊间,他被窗外卖报的叫声吸引了,不由走向了窗口。只见
墨菲法则下的旅途
2026-09-30 14:4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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