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最近常常一个人发呆,如烟的往事总是一次又一次袭向心头。
那一年她十八岁,亭亭玉立,像一朵还未开绽放的花蕾。在裁剪缝纫培训班,她认识了师傅丁猛。丁猛比她大六岁,是个瘸子,浓眉大眼,能拉会唱。对学员和蔼可亲,像个知冷知热的大哥哥。
师傅教的一丝不苟,她学的津津有味,后来只要师傅提个头她就心领神会,不到一个月时间普通的裁剪缝纫她已能拿得起放得下了。师傅常常夸她心灵手巧,可是她却感到自己做的虽说有那个样子,可是经师傅稍一点拨就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她对师傅佩服的五体投地,有一种说不清的好感,甚至有一些春心萌动。
有一天放学时,她为了赶一件衣服,走得晚了些。临走时师傅给他一本书说:“这本书你拿回去认真学对你有好处,我还画了一张图夹在书里,你别弄丢了。”回到家她迫不及待翻开书,果然里边有张纸,不过不是图而是一封信。
玉兰: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我等的人来了。你的秀美让我炫目,你的聪明让我惊叹;你的善良好学让我感动。但是,我不敢向你表白,因为我知道自己不配!我只好把爱深深地埋在心底,表面上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但感情这东西愈压抑愈强烈,离开你,我发疯似的想。见到你我只好极力掩饰,说不敢说,爱不能爱。折磨的我快要发疯了。眼看着培训班就要结束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来了,又走了。急的我饭吃不香觉睡不着,嘴里长满了泡!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决定给你写这封信,不管结果如何,我说出来了,心里总能平静些。
玉兰,我这一厢情愿的暗恋如果伤了你,请你原谅,把信烧了,就当我是胡说八道。这本裁剪书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读完信,她心里怦怦直跳,象铺天盖地而来的潮水在她心中激荡。情窦初开的她被突如其来的爱情征服了。她用颤抖的手给丁猛写了回信。
丁猛:
读完你的信,我十分感动,别说不配!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是一个让我佩服的人,也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快乐幸福!
他们相爱了,爱的疯狂,爱的浪漫,爱的甜蜜。
玉兰父母知道消息后,把玉兰看在家里,白天黑夜不准离开半步,并且托亲戚找朋友给玉兰找对象。他们愈是这样,丁猛和玉兰愈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玉兰和丁猛私奔了。
他们刚走了几里地,自行车链条掉了,丁猛正在修车,玉兰的哥哥带着五六个人追来了。他们二话没说就把玉兰绑起来,对丁猛拳脚相加,打得浑身是伤。
不到两个月时间,玉兰被迫出嫁了,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对玉兰百依百顺,变着花样讨玉兰喜欢。接着大儿子二儿子陆续出生了,玉兰那颗流血的心渐渐得到修复。孩子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偶尔想起和丁猛相处的日子心里还是酸酸的。她听说丁猛在家养了几个月的伤,好了之后买了一辆三轮车搞起了废旧塑料加工,日子过得还不错,就是一直没有找对象。
谁知人有旦夕祸福,玉兰的丈夫在工地干活时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死了。这一年玉兰三十四岁,大儿子十五岁,二儿子十四岁。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十四年,两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孙子也上学了。忙了大半辈子的她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两个儿子都搬到新房子里去住了。原来挤得满满的老房子只剩下她孤零零地一个人。白天家家门上锁,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两个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大儿媳妇说她偏疼小儿子,平时连句话都不和他说。小儿媳妇在街上打工,顺便接送孩子,只有晚上才回来。她在家里闷得心慌,于是也骑上车子到外面找工做。她做梦也没想到,她竟摸进了丁猛的家。
原来,丁猛搞塑料加工以后,原来的地方小了,就搬到靠近大路的地方。当她和丁猛四目相接时,他们都愣住了。三十年没见面,但他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丁猛把他领到老房子里,房屋虽然翻修过了,但室内的摆设还保留着三十年前的样子,在醒目的地方还挂着他们结业时的那一期合影。照片显然是翻拍过的,她扎着一个马尾巴,一脸幸福的样子,丁猛就站在他身后。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坐下来之后,丁猛笑着说:“玉兰,你吃什么仙丹了,怎么一点也没见老?”
玉兰扑哧一笑说:“你真会说话,快入土的人了,还不老?”
“不就才四十八岁的人吗?依我看你还是那个扎马尾巴的小姑娘。”说着丁猛瞅了一眼照片,好像是验证他说的话似的。
“别肉麻了,还小姑娘哩,早就成了小姑娘的奶奶了。唉,丁猛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成个家?”
“你听说过拉胡琴吗?开头时要定音调,开头调子定高了,后边的曲子也要高。从你走进我心里的那一天起,我心里就装不下别的女人了,你看过大宅门里和照片结婚的故事吗?我屋里还有一张你放大的照片。”
玉兰低下头没有说话。
“玉兰,我想不明白,年轻时你当不了你父母的家;你丈夫去了,我曾动过心思,托人给你捎话去,你说要把孩子拉扯大,现在孩子的孩子都上学了,你还在等什么?”
玉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丁猛,我知道我欠你的,这一辈子我也还不清。其实,你知道吗?几十年来我又何曾忘了你?结婚的前几年我满脑子都是你,有一次做梦喊你的名字,把死鬼都喊醒了。他死后,我不是没有动过心思,一来孩子小,二来当时父母都还在。我不愿上伤他们的心。唉!这都是命!?
“现在呢?你父母去世了,孩子也成家立业了。用时髦的话说,现在是你的第二青春呀!”
玉兰又笑了,“你还真会赶时髦,还第二青春呢。别人听了还不笑掉大牙。”
“我说玉兰,你这辈子都是为别人活着,看别人的脸色活着。你能不能为自己再活几十年?”
玉兰在丁猛家打工了,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久违的爱情又回到了她的心中。她想留披肩发,又有一点不好意思,就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
丁猛又拿起了多年没碰的胡琴,有一天晚上,他们面对那皎洁的月亮丁猛拉起了如泣如诉的“二泉映月”玉兰听的如痴如醉,泪流满面,他们相拥在一起。丁猛在她耳边说:“兰,咱们别再分开了。”她点了点头,说:“俺听你的。”
现在回味起来,玉兰心里还怦怦地跳,难道这就是丁猛说的
乡村女人故事
2026-09-28 01:40:25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