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往年不一样,今年的寒冬腊月我并没有拥挤在回家过年的路上。由于妻怀孕在即,临产期将至,考虑到妻和宝宝们的安全,我和妻压制住了回家过年的心情,决定今年不回四川过年,我们在武汉守侯两个小生命的降生。
但在渝某公司工作常年驻鄂的我,在每年的岁末年初,都会回渝开会。今年也不例外。在重庆开完会后,我象怀着回故乡一样的心情踏上回武汉的列车。
但这次却是我六年多到武汉最艰难最难忘的一次。
在我的印象里,春节前从我国的中东部或者南部西去巴蜀的车票往往是一票难求,今年却从来没有想到春节前出川的车票这么难买。
其实,在回重庆开会之前我早就有所准备。因为想到春节期间难买票,在我回渝之前,我就请公司“行政部”的同事帮我订一张回汉的卧铺票。
我并没有在意车票的问题。平时,由于我们公司商务活动频繁,行政部有专人负责订购车票。在我的印象当中,无论是在平时还是在节假日,只要我们报给行政部了,票的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当然,订的车票是要收取较高的手续费的。
在重庆开完会的头两天,我去行政部办事,顺便问了一下我的车票的事。负责订票的同事表情凝重的说,今年的火车票非常难订。仅此而已。
我想票再难订,卧铺票订不到,一张坐票总会有吧。我这样的想着,压根儿没有把订票的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我得到订票同事的答复:
“老闲,今年重庆火车站取消了所有的‘协议票’,政府从各个渠道严厉打击‘黄牛党’,我们无票可寻,只有你自己去火车站碰碰运气了!”
我顿时傻了眼。回过神来后,立即向公司请假飞身往重庆火车站跑去。
火车站的售票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人,售票窗口很多,值勤的警察也不少。
到达火车站的售票大厅后,我排在了有十来个人购票的一个窗口。
“请问,有十七日去汉口的票吗?”
很快就轮到我了。售票员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迅速的敲击了几下,告诉我:
“去汉口的只有站票,要吗?”
“站票……”
我喃喃自语,在售票员和后面其他购票者的催促下,我没有任何想法,递钱接票走人。
我想尽快回到武汉,回到妻子身边。我想,站票就站票吧,站几站中途去补一张卧铺不也是挺好吗?再说,这可是一个非常时期,有票拽在手里放心。
元月十七日的下午,我提前一个半小时到达重庆火车站。我并没有在车站广场闲逛,便立即汇入到熙熙攘攘的赶急回家的人流中,经过安检后在候车大厅找到T258的候车点。
瓦噻,候车厅的旅客可真多啊!
由于人多,车站提前一个小时放行。顿时,检票口象CHAN岩的飞瀑一样,一下子奔流直下,滚滚而去。
我混迹在人流中,虽然无坐,却也匆匆。看见这麽多南下的人流,我急出一身汗来,奋力的往前奔跑,想在列车的走廊或者别的什麽空间为自己谋得一“站”之好地。
好不容易奔到了九号车厢前,一条长蛇摆在了我的面前。我毫不犹豫的加入到长蛇阵之中。我只感到身后呼呼呼的风声,一窜接一窜,风声过后紧跟的是人的喘气声。人流的相互叠加逶迤在我身后,我竟无意识的回望了一下,长蛇阵不知道什麽时候起变成了一条长龙,已经蜿蜒到八号车厢的中部,并且还有流动的影子在不停的加入这条巨龙之中。
为了找个落脚点,上车后,我并没有随人流往车厢里渗透。此时,车厢里已经是满满的站的人了,要往前面挤非常困难。在车厢的门口处,我贴紧车壁站在另一扇未开的车门的空挡。
一对夫妇用几个大包小包占据了偌大的空间,硬是不让我和其他的乘客侵入。为了那一点点空间,那一对夫妇公然与我们许多连站的空间都难寻觅的旅客为敌。他们用包把过道与那一小块空档隔开,然后卷曲着身子舒舒服服躺在包上。
于是,我们拼命的外里挤,他们两口子使劲的往外推,在漫骂与推搡中战争一触激发。想想都是为了回家,大家都不想在腊月的年关找事,我们除了愤怒还是愤怒,最后只好在汗水、拥挤,和怒火中结束纷争。
这时,站在车厢前面的两位列车员正满头大汗的把一个个刚上车的旅客往里塞,旅客们喊的喊,骂的骂,他们的身子象一块块面包往前被重重的挤压一样,几乎粘连成了一个整体。
在火车启程的汽笛拉响的最后一刻,列车员终于将有坐的无坐的旅客塞进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火车在喘喘喘的汽笛声中缓慢的起程。
车厢里尽管拥挤,却时有人过来涌去。最讨厌的莫过于推着小货车兜售商品的小贩们,这辆车刚让过,那辆车接踵而来,使站都没有空间的我们,为了让他们通过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往外围挤。抱怨是少不了的,在空气污浊拥挤的空间里,人们的烦躁可想而知。但看见挤来过往的人们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想想都是为了回家过年,大多数人还是在没有的空间里挤出空间来让他们通行。
特别是那些小商小贩们,他们装货的车虽不大,但在如此拥挤和狭窄的空间里,却显得太大了,以至于让他们通过时,我们必须敛气收腹,然后借助别人的身体,把自己撑高,才能让他们通行。每每如此,总有不满、抱怨,甚至漫骂。
我暗地里想,他们不也是为了生活才推车在拥挤的列车里,在这个时候,谁愿意遭受这份活罪?谁不愿意呆在温暖的家里和家人一起迎接新春的到来?这样想着,我也就少了一份抱怨,多了一份理解和包容。
车过达达州车站以后,下了几个学生。车厢里才有些松动。但还是闭闷得喘不过气来。从餐车那边过来的旅客说,餐车那里人较少好多了。
听见“餐车”两个字,我无意识的透过人群向窗外一瞥。不知道什麽时候,窗外的天完全的黑了下来。
是吃饭的时候了!拥挤与汗水消耗掉了我太多的体力,“餐车”条件反射似的传到了我的大脑,传到了我的肚子里,我的胃顿时哇哇哇的直闹腾起来。
我和另一位旅客硬挤过两节车厢,千辛万苦才来到餐车的走廊。这里果然不那么拥挤,但还是有许多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一问才知道餐车没有了位子,即使吃饭也需要耐心等待。
其实,许多到餐车来吃饭的人并不是为了吃饭而吃饭。火车上的盒饭都很贵,更甭说餐车的小炒了。但许多经济宽裕的人总想借吃饭的机会到餐厅来小坐一下,松弛松弛疲劳的身心。反正不管在哪里,到了时候人总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