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田稷当了宰相后,大量收受下属的礼金,他用这些钱财孝敬母亲,却招来母亲的责骂。田稷的母亲说:“吾闻士修身洁行,不为苟得。竭情尽实,不行诈伪。非义之事,不计于心。非理之利,不入于家。言行若一,情貌相副。今君设官以待子,厚禄以奉子,言行则可以报君。夫为人臣而事其君,犹为人子而事其父也。尽力竭能,忠信不欺,务在效忠,必死奉命,廉洁公正,故遂而无患。今子反是,远忠矣。夫为人臣不忠,是为人子不孝也。不义之财,非吾有也。不孝之子,非吾子也。子起。”此番言语点醒了田稷,他惭愧地奔出去,把所有礼金退还给了下属,并到齐宣王那里请罪,要求把自己处死。齐宣王听说后,大加赞赏田稷母亲的义举,因此不仅免除田稷的死罪,还让他官复其位,同时给予田稷母亲厚禄赏赐。齐宣王说,田稷之母用廉洁的方式教化儿子,值得钦佩。诗曰:“彼君子兮,不素飨兮。”无功不受禄,这是一定要遵守的,何况是大量收受金钱。后来人们歌颂道,田稷之母,廉洁正直,责子受金,以为不德,忠孝之事,尽财竭力,君子受禄,终不素食。
古人尚能恪守忠孝,诚信,廉政的原则,而千年后的新世纪,却似乎变得混沌起来。有句谚语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不仅是说鸟和人,而是涵盖世间万物。那麻雀为了果腹,自动飞进簸箕被罩住;老鼠为了偷吃,被夹鼠板夹住;就连林中之王为了吃肉,也会落入猎人的捕网中。何况人,利欲熏心之下往往胆子会大起来,从而铤而走险,得不义之财,最后锒铛入狱。现如今这种事情比比皆是,最有名的是前些年的赖某某,继此又出现一批省长市长乃至乡长村长的贪污受贿。而现今不兴负荆请罪了,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各单位为了赚钱,不惜花样百出,纷纷设立公关部,对外联系部等等,就是为了承上启下的贪污受贿。我把这类人称作勾禄派,不仅是指贪污受贿,更多是阿谀奉承官官相卫以及上下勾结,从中牟利。
在成都,常听人说打打业务麻将,吃吃喝喝,生意就搞成了。何谓业务麻将,就是一种贿赂的形式,意思是在赌桌上假意输钱,不经意间就把贿赂的钱送进对方腰包。此乃双方的心照不宣,暗渡陈仓。而这些都是小伎俩,如今时代在进步,掩人耳目的东西层出不穷,像田稷那样直接了当受贿的人已基本绝迹,更多是很让人意料不到的。我就遇到过几种怪现象,归纳有三,一是一些部门以发放福利的名义钻空子,把国家明令禁止的货币化分房变成造假账,不公开,成为小部分人的甚至私有化的财产。上级部门不像齐宣王那样明治,而是睁只眼闭只眼,坐享下级部门每次分配福利所带来的好处。这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风气,归咎起来,也就是改革开放所带来的弊端,它倒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但这富起来的人,又有多少是真正脚踏实地做事情的人呢。毕竟物欲横流促使脑瓜子灵活,所以现在已经没有几人像田稷那样“傻”了,而田稷之母那样的人也少之又少,即便有,也是被冷落的灶神,火不起来的料,不被人看好的。二是卖炭翁背后的隐秘。如今,且不说有多少苛捐杂税,仅从一个单位的扣税问题就能看出一二。我单位春节时候发年终奖,二千元的奖金扣掉一百七十多元税钱。大家都问,不是个人所得税率降低了么,为何还扣那么多?无人回应。后来偶然得知,财务部可是一头大肥牛啊,年底的时候税务局要返一笔款子给他们,他们就用这笔钱发额外的过年钱,末了还可每人去旅行一番。而我揣测这其中还有高层领导的一份子,至于多少,不得而知。不过,因此恍然大悟,难怪单位每年要努力争当税务大户,原来如此。三是国家扶持与义务募捐。国家建立了很多慈善机构,从儿童到老年,从残疾到学生。我单位党群工团表现积极,年年都主动联系一些困难地区,要求员工义务捐助。照理说义务,就是出于自愿。但在我单位却是行不通的,不仅下了指标,还要进行通报。弄得员工怨声载道,说谁知道这些钱是不是真正送到了困难户手中。的确,送出去的钱没有一个公开帐务,天知道是不是又给人家鼓了腰包。我是每年都捐,有时捐给癌症病人,有时捐给洪涝灾区,唯独今年,红原大骨节病的捐助活动我没有参加,认为这广袤的华夏大地隐藏着太多苦痛,人类原本就扮演着受难者的角色,紧靠微薄的民众力量,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社会需要和谐,劳苦更需要政府的扶持。四是固位和渔猎。一些领导利用职权尽可能包揽有利可图的业务,普遍撒网,重点捕捞,守株待兔。在与对方的你来我往中,请客吃饭要报销,签订合同受红包,不主动开口要,对方便能主动送上门来。这种现象尤其成就中国当代经济,成为空前的盛况。看上去是在为公家办事,实际上却得私利固私权,何乐不为,他似乎还符合田稷之母的“夫为人臣而事其君,犹为人子而事其父也”之说,但实质却又相去甚远了。
以上表面看来似乎跟勾禄无关,但是深层去思考一番,才觉得这其中的联系大着了,如果不捣弄出这些事情来,又怎么能养活一帮子人,又怎会有“肥缺”、“肥差”之说呢。其实勾禄派原本可以是田稷那样皮薄的栋梁之材,无奈现今少有齐宣王那样的君,加之养家糊口的压力过大,其间还时不时出现些九尾狐琵琶精,导致他们的脸皮增厚,物质和精神严重失衡,这才伸手上下求索。这样解释,不知能否行得通。

二00七年四月十七日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