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劝学》开章明义,“学不可以已”,从学习的意义、作用、方法、态度等几个侧面,以十分突出的比喻论证法,论证了学习不可以停止的道理。关键就在一个“学”字,由于时俗的影响,学什么都要问个有什么用,能挣多少钱,能谋取什么好职业,学什么常常成为被忽略的东西,或者一说学,就是学可以谋取权钱名利的本领。劝学,劝学,该劝谁?该学什么?这才是《劝学》要义所在,问题的关键所在。
要知道《劝学》的要义就要从荀子的思想探究起。荀子是春秋战国时期儒家最后一位代表人物,却与亚圣孟子的学术思想形成相对排斥的局面。他认为承继孔子学术思想的不是“思(子思)孟(孟子)学派”,而是他和子贡。荀子在《荀子天道》里陈述了“天”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的观点,提出了与孔孟完全相反的“天人分离”说,以及部分朴素唯物主义思想的天道观;认为学习没有止境,后人一定要超过前人;与孟子“性善论”相反,提出了“性恶论”;与孔孟“法先王”、王道思想不同,提出了“法后王”,主张以“礼”、“法”、“术”等治理国家的主张;教育上,以“性恶论”为出发点,主张“明礼仪而化之”,以“礼义”化解人性之“恶”为“善”,循序渐进,学不停止,加强修养,“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很明显,荀子的主张,不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与孟子的观点形成鲜明的对照,或分歧。
这里我们无意于人性善恶的孰是孰非,但荀子“法”、“术”等法治、权谋的思想成分,以及其两个学生的作为,不得不给后人在儒家思想里掺水的口实。他的一个学生李斯,虽然被“开除”了,但他的“老鼠哲学”却祸害不小;另一个学生韩非,不但没有弘扬儒家思想,还成为法家的集大成者,也同样给后代以是非短长的话题。因此,荀子思想在宋明以前尚可,宋明理学出现以后,那些理学先生干脆把荀子赶出了儒家的阵营。
荀子的这些思想在《劝学》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譬如《劝学》通篇充斥着“性恶论”的氤氲,“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他认为人性是恶的,像弯曲的木头,以墨线才能取直,以火焰烧烤才能“中规”,成为有用之才,亦即只有明“礼义”才能“化”去人性中的“不直”、“不规”。从这个意义上讲,“学”的对象不是今人眼里可以有什么用、能挣多少钱、能谋取什么好职业,或者能功成名就、光宗耀祖的某种专业知识、某种生存的本领,而是一种生命修养,化解万恶为善的教化。同样,“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也是这个道理,后人只有站在前人或者别人的肩上,借智外物,借智圣人的修养,才能在教化中弃恶从善,才能后人超过前人,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从君子修养开始,逐步实现社会和谐的理想。
荀子自我认定自己承继了孔子的学术思想,那么《论语学而》中“学”的涵义应该成为《劝学》之劝之学的旁证。“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学习(仁德的修养)并不断地实践,不是很快乐吗?“仁”是孔子学术思想的核心,“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亲亲”,“仁民”,悲天悯人。这是孔子的思想,也应该是荀子承继的思想,《荀子劝学》劝之所在,学之所在。
荀子在谈及学习的方法、态度的时候,先用了两个比喻,“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然后才道出其真实的用意,“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修养(学习)不能停止,要循序渐进,积小善成大善,化解天生之“恶”,让生命的“神明”自然显露,渐渐具备圣人的修养境界。这里的“神明”与“知明而行无过矣”的“知”,现代人都将其理解为“智慧”,其实这两个词与《金刚般若波罗蜜心经》中的“般若”有相近之处,都有“智慧”的意思,但很不全面,更多含有“先天灵秀之气”的意思。这样看来,荀子的“天人分离”观及“性恶论”在他自己的思想体系里还有自相矛盾之处,仍然摆脱不了孔孟“天人合一”思想的影响。
推究起来,《劝学》之劝之学,乃劝人克服懒惰思想及畏难情绪,学不停止,循序渐进,学而思,思而学,“善假于物”,以求“知明而行无过矣”,以求“明礼仪而化之”,“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
显然,荀子的“明礼仪而化之”与曾子的“君子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共同成为古代中国教育的核心思想。有外国人问南怀瑾,世界上有那么多曾经辉煌的民族,一旦亡国,便不再崛起,为什么唯独中国,一再拥有东山再起的能力,南怀瑾说,是文化,统一的文化。是啊,文化的传承,其实就是民族精神的代代因袭,而民族精神是民族凝聚力的源泉所在,民族精神不丢,民族复兴的希望便存在。《劝学》之劝,“学而时习之”之“学”的曲解,表面上是小问题,实际上是中国古代教育思想的丢失,是新教育启蒙功能的缺失,是民族文明精神的失落。
时至今日,从美国政府的解密文件,从各种迹象表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有组织有计划地,与国内反华势力勾结,军事上包围中国,政治上分裂中国,经济上掏空中国,文化上瓦解中国的民族精神,以永久性地让中国成为他们的殖民地,为西方的享乐服务。那么,该到了我们反思三十年前、三十年间及如今的世界风云变换的时候了;该到了反思一味西化、一味清洗民族文化精神的功过是非的时候了;该到了唤醒民族文化精神,团结中华民族所有的力量,清除汉奸,应对眼前的劫难的时候了。
美国人已经恬不知耻地大规模开动了印钞机,《劝学》之“劝”之“学”,劝什么?学什么?显得格外重要。这里有华族的生死之眼,有我们的生存密码。
中国该醒了,该说不了,该是不高兴的时候了。
《劝学》之劝,该劝谁?
《劝学》之学,该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