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大年三十的晚上,我的住宅安静极了。女婿与女儿带着他们的孩子回到女婿父母居住地春节团圆去了。邻近的亲人们相继都赶回江西老家过年去了。——移居南方十多年来难得的一份清静:我们夫妇两人,一个安安静静的大年三十的晚上。
电视机中传出首都北京那个金属大房子里年复一年地春节联欢晚会的歌声说话声,手机时时响起朋友远方送来节日祝贺信息滴滴声……偏偏,我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读书。
日前,一本南方出版社出版的书籍,《大漠弥香》——“一个对文字的形和意都钟情的女人,一个历经生死危难都不愿意放弃写作的警察,一个从不把文字当游戏的作者。”作者将她的书籍送给了我。我随着作者的文字,我的思维潜行在那个值得她用一生去回顾的地方——“我的生命里永远印烙着沙漠的浑黄和苍凉,就像沙枣树一样根扎在了大漠深处,像胡杨一样厮守着戈壁,任我走出千里万里,离开十年九载,回首一望,大漠戈壁仍然触动我的情怀,萦绕我的心头……”
我的阅读直觉:这是一位曾经有着特殊职业的职业女性用其一生的特殊经历为背景,用自己的观察,用自己的文字,奉献给读者们的,那曾经发生在祖国西北大漠中一幕幕不可忘却的人生过程:其中,有共和国捍卫者基层机构的工作人员、边防地区的普通人们民众、部分尚未完全丢失人类良心的刑事罪犯……其中,感觉中的女性人物稍稍多一些——因为,这是一位职业女性以回忆方式而撰写的人生故事、人生文字。
随着作者的文字,我走进那座矗立在西北大漠之中的监狱、军营、民居宿营地三位一体的特殊建筑物之中,沐浴着具有西北游牧民族性格的胡杨树的轻佛关照,想像着一个汉族小女孩如何自由穿行在监狱与民居宿营地的地下管道之行,站在那个只有一门之隔的地方:里面全是坏人、外面全是好人,一条仿佛黑白分明的分界线上……那是一种普通平民无法亲身体验的人生从而带来的一种令人神往的阅读者的思维享受。
不知为什么,阅读完所有的章节,我掩卷自忖:我最欣赏的文字章节,竟然全部在书籍《梦回家园》的部分章节之中。它包括大大小小二十几篇文章,作者文字如火、作者柔情如诉,许多人物的生动描写,向我们奉献了令人难以忘却的来自西北大漠中的众多人物。
比如,可以自由挑选青年女兵当妻子的军官父亲、奉献了青春又奉献子女的善良母亲、自由散漫到极处的姥爷、三寸金莲的姥姥、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的舅妈、平生第一回在被杀人现场勘查时双腿发软的女警、黑暗里牵手的夫妻、独自穿行到监狱场地的女童天真的眼睛、替人顶罪的单相思的男医生、瘦弱矮小的全国一级英模维吾尔族小女人、平时吊儿郎当战时立大功的二流子般的男性维吾尔族警察、现场勘查罪犯作案现场后发布通告与后来缉捕到的罪犯特征完全相符的孙科长、两年之中没有与活人说过话没有见过汉族女性没有见过绿色植物的边防汉族战士李群,他将自己青春生命奉献给祖国边防哨卡的冰雪中……
还有,一点也不像杀人犯的青年罪犯,竟然越狱的唯一动机,生命结束之时唯一愿望只有一个:想见到母亲;一群杀人不眨眼的越狱罪犯中,唯一的一个罪犯强子,他不想再参与杀人,“他抱着孩子,顺着水渠一直向前走,走到六连,投案自首”……这个孩子,是这个被越狱罪犯们所屠杀的维吾尔族家庭中唯一保存着的一条小生命。
我的思维中,被这些人物所吸引所陶醉,他们如此活生生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源于作者丰富的人生经历,深刻的人生感悟,以及作者对于人类善良本性的再发现。
父亲——他随着当年著名于延安南泥湾的三五九旅走进大西北,再也没有返回中原大地。“组织上”允许他自由选择一位青年女兵作为妻子。他一眼就看上了母亲,一位从山东大平原来的青年女子。母亲不同意,理由之一就是自己已经被家乡父母答应许配给了别的人家——这些都是不顶用的。“组织上”做工作:同意也要结婚,不同意也要结婚。换了曾经的时代有一句时兴过的话儿是:“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时代的象征,也许,它却不能代表真正的爱情。
母亲——她也许并不爱她那被上级指定的丈夫,她却以一生的陪伴忠心耿耿地陪伴在组织上指定给她的丈夫身边:她好不容易才从家乡那个小山村跑出来当上了解放军士兵。她怎样也不会想到:当年从山东招收女青年入伍的唯一目的就是解决进入大西北的军队军官的婚姻问题的。在她四十多岁的时候,丈夫因病去世了;二十多年之后,同样的病症让她也离开了人世——当时,她在等待女儿的回归,支撑着自己,久久不肯闭眼而逝。
姥爷——一个长相俊美经常被当地农村年会时扮演观音菩萨的青年农民。也许是串乡走村已经形成性格习惯的原因吧,他老人家一生散漫到了极处:家庭生活过得不耐烦了,离家出走,投靠军队当兵去;什么时候想家了,竟然私自离开野战军部队,就这样回家了——农民散漫天性跃然于纸上——至于他回到农村后,“花心”恶习不改,那更是当然——谁让他是曾经如此地俊美着呢。
一个一点也不像杀人犯的杀人犯——在一个单纯的汉族小女孩的眼里,他也许是善良的。他怎么会杀人呢?他怎么会杀死小孩子呢?作者以细致的笔法,一层一层地揭开了一个男孩从善良走上恶狠的心理之路:他出生在一个有十一个兄弟姐妹的维吾尔族大家庭里。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为了让父母亲大人们多一些地关注着他,他要做一件大事,引起大家的注意:他做了。十五岁的他,静悄悄地把邻居一个不到三岁的小男孩扼死,丢到水渠里。就是他,同样静悄悄地注视着通过地下管道从民居地进入监狱场地的汉族小女孩——作者本人:小女孩与他四目相望。小女孩当时怎样看,他一点也不像杀人犯哟。
强子——一个参与集体越狱而不再继续参与杀人的北京男孩。生长于动乱年代的他,无意参与了街头打架致人死地,被判处取消北京户口,流放大西北。他想回家,参与了集体越狱。他不想再杀人,在其他几个越狱罪犯继续疯狂作案的时候,他“抱着孩子,顺着水渠一直向前走,走到六连,投案自首”……
……
这样的故事情节在《梦回家园》中比比皆是,如同走入大漠误入金沙宝地一样,处处是金沙,滴滴见珍珠。
梦回家园沙枣香
2026-11-12 02:4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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