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作一首打油诗自嘲:
十年寒窗未苦读,一片冰心在玉壶。
回首向来萧瑟处,风雨也无晴也无。
而当我现在认真回首向来处时,才发觉我和同代人并非仅仅如此。
想当年: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观当今:享乐主义成为校园中的意识主流;忆往昔:大学生出口成章,思絮哲语信手拈来;看现在:男男女女出口成脏,污言秽语已被习惯性的当作语气助词使用。对这些,我不禁怀疑:到底是大学生们纷纷异化成了流氓,还是流氓们渐渐同化了大学生?
尊师重道,在这个世界里一直被视为一种美德,亚里士多德就曾说:“吾爱吾师。”但对于今天的学生,我想他们会说:“吾师?没感觉。我只爱Money!”大学生,一个被社会视为思想自由的群体。当他们的思想之翼被缚上黄金锁链时,是否还能自由自在地振翅高飞?为何我似乎听见,教育的两大培养重点——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正在和莘莘学子悄悄地说再见?
我不得不再往前追溯,一个景象才渐渐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所有学生读书都在为着同一件事——考试,人人都迷失在考试里,僵硬的选拔制度造就了僵化的人群。诚然,通过考试自然能测探出学生的学习成绩,但将它作为划分学生能力的唯一标准,是否有失偏颇?人人都为了考试而学习,为了考试而考试,就算辛苦到“人比黄花瘦”,也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从幼儿园到小学到中学到大学……一路上溯,哪次升学不是经过分数来评定?在这些考试中,上榜之人自然“春风得意”,可落榜之人呢?他们只能“举杯邀月”、“泪眼问花”。当这些失落者做出“风萧萧兮心胆寒,考生一跳兮不复还”的壮举时,我们又怎能以一句“软弱”之类的话一笔带过?
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能够使他(她)更加害怕?软弱的人才不会自杀,他们宁愿苟且偷生,也舍不得过早结束自己“珍贵”的生命。自杀的人,是因为太过刚强,不愿作一点妥协,当他们觉得自己无法适应这个世界也无法使这个世界改变来适应自己时,只好把自己投入到另外一个世界。他们对生命的态度太过洒脱,使得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诱惑能羁绊他们坚定的脚步。
可这世上,并非人人都敢于对死神报以哂笑。还活着的人,潇洒地踏过死者的尸体,继续匍匐在考场缓缓前行。
学校本来就是以培养雇员为目的,而不是为了培养国家元首、救世主……就像工厂里只生产统一规格的产品而不会产出厂长,神学院里只会育出牧师、教父,而不会教出又一个拿撒勒的木匠。耶稣一个就够了,再多几个,像路德,还不让全欧洲乱套了?
中国也有了一个至圣先师,他在两千多年前就告诉了我们,人该怎样做,学该怎样学,剩下的,就靠我们自己了。
而我们此时,还在一心想着通过考试,证明自己是如何优秀,还在想着通过所有考试,然后步入光荣的殿堂,领取让自己自豪的纸张,那上面清楚明白地告诉世人:质量合格,通过检验。
几十年后,当我们蓦然回首,也许会觉得自己曾经多么傻气,只是到那时会是:“此事已待成追忆,只怪当时太惘然!
蓦然回首
2026-09-19 01: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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