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着要一份调研材料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设计调查问卷时要注意哪些问题，可那会已经急着赶工，随手敲完题目就发出去了，压根没沉下心多想。原本想着两三天就能收齐数据，整理一下交差，结果等到后台的份数凑够预期，打开表格才傻了眼，好多条目乱糟糟的，根本挑不出能用的信息。

一开始总觉得，题目多放一点总没错，问得细一点，拿到的信息就充足。一口气塞了二十多道题，有单选有多选，后面还跟着一大片空白的开放题。转发给熟人帮忙填的时候，还有人私下发来消息，说翻到一半就嫌麻烦，随便勾选几下就提交了，还有几道开放题直接空着，一个字都没写。那时候还安慰自己，只是少数人耐心不够，大部分人应该会认真填完，没往问卷本身的安排上面去想。

有一道题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把两个问题揉在了一句话里，问是否认可服务速度和产品质量，选项只有同意和不同意两个。后面导出表格才看见，好多人选的模棱两可，想判断到底是对速度不满意，还是对质量有意见，完全分不出来。对着这一堆数据盯了好久，删也不是，留也不是，这条收集到的内容相当于废掉了。

选项设置也做的很随意。

同一套问卷里，有的地方给了中立选项，有的地方直接砍掉，只留正反两种选择。有人习惯选中间那一项，碰到没有中立的题目，就随便挑一个靠前的选项。还有几个选项的范围互相重叠，比如同时出现偶尔、很少、不经常，现在回头看，这几个词在不同人的理解里差别很大，有人觉得偶尔就是很少，有人又觉得不是一回事，统计的时候根本找不到统一的标尺。

发出去之前，只是自己默读了两遍，没找其他人先试填一遍。很多自己觉得顺理成章的话，旁人读起来就容易理解偏。有一道问频次的题目，没写清楚时间范围，没有标明是一个月还是一周，填的人凭着自己的想法去理解，最后汇总出来的数字高低差的离谱，根本没法拿来对比。

投放的渠道也没多想，一股脑丢到好几个群里，没有稍微区分一下人群。原本想调研特定一类人的想法，最后收上来的样本里混杂着很多完全不相关的人，他们对调研的事情根本不了解，只是顺手帮个忙勾选，回答的内容和目标群体真实情况偏差很远。等到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回收的数量已经不少，舍不得全部作废，硬着头皮往下整理，心里清楚这份材料的底子早就不稳了。

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开放题不能一股脑堆在末尾。问卷到后半段，人的耐心耗的差不多，愿意静下心打字的人本来就不多，一大片空白框摆在最后，大部分人都会直接跳过。那次回收的问卷里，开放题的有效填写量还不到三成，零星几句回答长短不一，有的只写两个字，有的写长长的一段话，没有办法规整到一起做统计。

中途也试着改了一版，补了一些说明文字，调整了几道题的顺序，重新发了一轮。只是改的时候又忍不住新增了几道想问的问题，问卷又变长了一点，回收的速度反而变得更慢，新增的无效勾选依旧不少。前后两批数据混在一起，对比起来也麻烦，到最后没有办法合并分析，只能分开存放。

我只试过这样调整问卷题目和选项的方式，该应对方式仅代表我当时的选择，不建议其他人直接照搬。也就是慢慢筛掉那些明显乱填、全部选同一个选项的问卷，剩下少量勉强能看的条目，挑着摘了一点信息凑成报告，交上去的时候，心里一直悬着，知道这份东西撑不住仔细推敲。仅代表我个人情况，不同场景、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

那天晚上关了文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填答者说过的那句，题目看着就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