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子一直在琢磨录音笔放车哪里最隐蔽,最先盯上的就是中央扶手箱,想着盖子一关,外面压根看不出来,应该稳妥得很。头一回放进去的时候,还特意往杂物底下塞了塞,压着票据和充电线,心里觉得这下没问题了,上车下车都没敢多往扶手箱那边瞟,生怕神态不对惹人留意。

没料到没过几天,有人伸手翻扶手箱找高速票据,手指扒拉两下就碰着了那个硬邦邦的机身,当时整个人僵住,脑子一下子空白,赶紧找话圆过去,手忙脚乱把东西收进包里,那一下才明白,看着封闭的扶手箱,其实是很多人下意识会去翻找的位置,根本算不上藏得住的地方。

后来又想着塞副驾的储物盒。

那个盒子比扶手箱浅,东西少,空间敞亮,随便一点凸起都很显眼,放进去当天就后悔了,就算压着说明书,轮廓还是能看出来,没敢多放,停好车就拿出来,不敢留在车上过夜。那段时间来回折腾,一会放这一会挪那,每次锁车之后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拉开车门检查,总觉得放的位置一眼就能被发现,心神一直悬着,做别的事情也静不下心。

试过座椅底下,主驾座椅滑轨旁边的缝隙。蹲下去看的时候,光线暗,第一眼确实不容易看见,把机器贴着底盘侧边塞进去,外壳颜色和车内深色内饰混在一起,站着扫一眼很难察觉。可麻烦的地方也在这,座椅前后调节的时候,轨道来回滑动,很容易蹭到,有一回调座椅,直接把录音笔挤到了更靠里的死角,之后弯腰摸了好半天,手指卡在缝隙里硌得发酸,费好大功夫才抠出来,而且车里要是有人弯腰捡掉落的手机、硬币,视线刚好会落到这片区域,风险一点都不小。

有个朋友跟我说,他习惯塞遮阳板里面,夹在纸板和布层中间。我看过他那个位置,合上遮阳板之后从外面看不显,但是一抬手翻遮阳板,基本都会顺手摸一摸夹层,很多人都有这个习惯,找停车票、眼镜的时候都会掀开看,听他说完,我直接打消了往那放的念头,不想再冒这种容易被随手摸到的险。

那段时间反反复复换位置,没有一处能让我踏实,有时候临时出门来不及带走,就只能揣在身上,揣久了沉甸甸的,外套口袋鼓起来一块,也怕被留意到。我清楚这些只是我自己一次次试出来的感受,别的车型内饰结构不一样,有的人车里杂物多,有些位置兴许不容易被注意,换一个人、换一台车,情况完全不一样,不能当成什么靠谱的办法。

有一次停在露天车位,离开前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拿出来带走了,不敢留在车里。那天风挺大,站在车边攥着它,忽然就不想再继续找什么藏东西的地方,来回挪动、反复揣测别人会不会发现,耗掉太多心思,一直紧绷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之后再也没有往车里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