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站在菜市场的肉摊前面，脑子里面反复打转的就是牛腱子是牛的哪个部位，之前刷短视频随便看了两眼，记的零零碎碎，这下老板问我要前腱还是后腱，一下子就卡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接不上话，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都被捏得皱巴巴的。

本来只是想着买一块适合卤的牛肉，听别人说牛腱子卤出来好看，有筋有肉，切片不散，就直接奔着这个名字来的，压根没多想它长在牛身上哪一块，分不清腱子和别的牛肉差别在哪，还傻傻以为只要叫腱子肉就全是一样的东西。

老板用刀背敲了敲案板上那一大块肉，说这个就是后腱，边上还摆着一块看着个头小一点的是前腱，我盯着两块肉来回瞅，只看见肉里面缠着一层一层半透明的筋，摸起来硬硬的，跟旁边那一大块纯瘦肉的牛腩、牛霖手感完全不一样。

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都长在腿上。

老板点点头，但是说的话我听得半懂不懂，一会讲小腿，一会讲筋膜，还说前腱的筋更碎更多，后腱肉会厚实一点，适合用来卤一大盘待客，我那时候注意力全放在价格上面，心里盘算够不够预算，好多细节听完转头就忘，只牢牢记住它在牛的腿上面。

挑的时候还犯了一个傻念头，觉得筋越多就越好，伸手去指那块筋密密麻麻缠在一起的，老板拦了一下，说这个筋太多，炖很久也不容易软烂，要是家里没有高压锅，普通锅慢慢炖，吃着会偏韧，咬着费劲，可我那时候没太往心里去，还是选了那块看着筋花漂亮的，就想着卤出来切片好看。

拎回家之后泡血水，泡了快两个小时，换了好几次清水，下锅焯水的时候，浮起来一层细细的血沫，锅里面飘着淡淡的肉腥味，按照自己之前存的配方丢香料，小火慢慢焖，守在灶台旁边时不时掀开盖子看一眼，越炖心里越慌，炖了快两个钟头，拿筷子扎进去，还是很难扎透，费好大劲才能戳进去一点点。

坐在灶台边上发呆，翻手机重新去看，才慢慢捋明白，腱子就是牛小腿上的肌肉，连着筋膜，分前腿和后腿的腱子肉，但是那会已经炖上了，也没法再换，只能接着小火焖，中途加了一点点热水，不敢加凉水，怕肉直接收紧变硬，之后更难煮软。

等到关火，就让肉泡在卤汤里面，没有急着捞出来，听别人说泡过夜味道才进得深，那一晚时不时还想起肉摊老板说的话，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买错，也搞不清前腱后腱除了筋多少，还有别的什么不一样，网上说法乱糟糟的，有的说前腱好吃，有的偏爱后腱，越看越拿不定主意，索性不看了。

第二天早上捞出来放凉，切成薄片，确实能看见一圈一圈的筋花，模样很好看，只是有几处筋的位置，咬起来偏硬，嚼很久才能咽下去，家里人说口感还行，就是炖的时间还是短了点，要是再多焖一会会更好。

其实到现在，我也说不出特别精准的划分，只能凭着这一次买肉、卤肉的经历，知道它来自牛的小腿，分前腱和后腱，不同的腱子筋的分布不一样，适合的做法也有差别。这只是我自己这一回遇到的情况，别人挑肉、卤肉的感受，不一定和我相同。

之后再去肉摊，再听见老板提起牛腱子，不会像上次那样一下子愣住说不出话，但还是不会分得那么精细，大多时候就凭着上次留下的印象，看一眼肉里面筋的样子，随便选一块，不会再执着非要弄清楚所有细分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