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蹲在塘埂上算五亩养田螺有多少收入,纸上写出来的数字看着很喜人,真干起来才晓得纸面账和落到口袋里的钱完全是两码事。我是前两年拿自家五亩水田改的田螺塘,没有深挖池塘,就简单清了杂草,围了防逃网,放苗也是找本地贩子拿的中小规格田螺苗,那时候听别人说这个行当省心,日常管理不算重,就想着试一试。

前期投入杂七杂八堆在一起,苗钱占大头,五亩地放苗花了八千出头,防逃网、进排水的管子,还有石灰清塘的物料,零零碎碎又掏了两千多。平时喂的东西不算贵,主要是菜籽饼,偶尔丢点发酵好的猪粪肥水,不用买很贵的专用饲料。人工这块省了不少,都是自己抽时间打理,没有额外雇人,要是雇人的话,这笔开销会直接吃掉一大半利润。

第一年收的时候,运气一般,遇上本地收购价往下掉,起捕出来田螺总产量大概两千六百多斤,贩子上门收一块八一斤,卖完到手四千六百多块。算上前期投入,直接亏了大几千。塘里还混进不少野杂鱼,田螺被啃掉一部分,不少螺壳破损卖不上价,这部分损耗之前压根没预估到。

第二年调整了做法,放苗密度降下来,进水口加装密网挡住野鱼,肥水节奏放慢,不让塘水一下子变太肥导致缺氧翻塘。到收获季,总产量做到四千一百多斤,那段时间收购价涨到两块五一斤,全部卖给上门的收购商,总销售额一万零二百五十块。

把两年的账放在一起捋,第二年的成本,主要就是补苗、修补防逃网还有肥水物料,大概三千块。扣掉成本之后,到手七千出头。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不是标准答案,别人同样五亩塘,管理不一样、收购行情不一样,最后拿到的钱差别会很大。

隔壁村也有人养五亩田螺,他那块塘水源条件好,病害少,产量比我高,但是他赶在了行情低点出货,卖价压得很低,忙活一年,最后到手才四千不到。也有那年行情暴涨的,同样规模,收益能翻上去,但那种高价期持续时间很短,不是年年都能碰到。

很多人算账的时候只盯着总产量乘售价,漏掉了损耗。高温天缺氧,一场就能死一大批田螺;下雨涨水,防逃网没加固好,田螺顺着水流跑出去;还有病害,螺壳长苔藓,收购商直接压价或者拒收,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损失。很多新手最容易忽略这块,以为放下去就能等着收钱。

销售渠道也卡收益。只等贩子上门,价格就由对方说了算;自己拉去农贸市场零售,单价能高不少,但耗时间,还要承担运输磕碰带来的损耗。我试过一次拉去集市卖,来回折腾,碎螺多,最后算下来,反而不如直接批发省心,赚的差额刚好抵消掉路上的功夫。

水源是根子。塘里水不好,田螺长速慢,还容易发病。我这块田靠近小河,旱季水量不稳,有一年夏天持续高温,水位降下去,田螺生长停滞,拖慢了上市时间,错过了一段高价窗口。想扩面积的时候,也因为供水不稳定,不敢再多开塘。

年底坐在塘边抽烟,翻着两年的记账本子。第二年算是做的比较顺的一年,可也不敢说这就是常态。行情说变就变,水情、病害,随便来一样,收入就会往下掉。

当时最可惜的一件事,就是一开始放苗密度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