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坐在诊室里,我脑子里反复在想坏死组织的结局有哪些,之前刷到网上各种各样零散的说法,越看心里越乱,总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去猜,手攥着裤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开始犯了个挺大的误区,以为只要那块组织变黑发硬,就一定会直接切掉,还自己找了些外敷的东西往上面敷,想着能不能自己把它消掉,折腾了两三天,非但没有好转,局部的不适感还变明显了,夜里躺着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摸一下患处,越摸心里越慌,后来才反应过来,不能凭着网上只言片语自己处理,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找专业医师面诊。

坐在椅子上等的时候,听见隔壁诊间有人说话,说有的人那块东西慢慢干缩,最后变成一块硬硬的痂,慢慢自己脱落,不用额外做太多处理。我当时一下子就愣了,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要动处理,之前的想法太死板了。

医生掀开纱布的时候,动作很慢。

他指着患处跟我说,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变化的走向也不一样,我当时盯着那块颜色暗沉的组织,耳朵嗡嗡的,好多话都只听进去一半。有一部分情况,周围慢慢长出新的肉芽,一点点把旧的组织分开,慢慢排出去,创面一点点长平;还有一种,会被周围的组织慢慢吸收掉,只是这个过程很慢,要持续观察很久,不是几天就能看见动静。

那段等待观察的日子很难熬,每隔几天就要去复查一次。换药的时候能直观看见不一样的状态,有时候看着好像稳定住了,有时候又会冒出一点渗液,心里跟着起起伏伏。一起换药的另一个人,他的情况和我完全不同,最后是通过清创清理掉的,他说之前也盼着能自己慢慢脱落,等了很久都没有变化,只能选择别的方式。

我一直记着医生说的,这些走向没有固定的顺序,也不存在哪一种就一定更好,全看本身的范围、还有身体自身的状态。我只是在记录我亲眼看到、亲身经历的这些不同变化,仅代表我个人这段时间的所见感受,不同场景、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不能拿去对照自己直接做判断。

有一回复查,我还问会不会出现别的走向,医生简单提了一句,如果状态控制不稳,还会引发别的麻烦,所以持续的随访观察才是最重要的。那段时间我改掉了天天对着手机搜相关内容的习惯,搜出来的信息杂七杂八,很容易往自己身上套,徒增很多没必要的焦虑。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就是按时换药,安静等着变化,每天只是简单做好患处的防护,不再乱试别的法子。看着它一点点朝着属于我的那个方向变化,没有像我一开始害怕的那样,也没有像别人那样顺利干痂脱落,节奏慢悠悠的,每天的改变都微小到几乎察觉不到。

到现在,我也说不清,如果当初没有乱敷东西,会不会是另外一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