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老房子门槛上发呆的时候，脑子里反反复复绕着一句话，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抓不住头尾，也理不清层次，就任由这些疑问叠在一起，堵在胸口。那天本来只是想整理柜子里堆了很久的旧本子，翻到一页写满碎话的纸，字迹歪歪扭扭，好多地方都被水渍晕开了，看着看着就开始走神，一会在想日子到底算什么，一会又琢磨那些抓不住的情绪算什么，想得多了，脑子反而更混沌，一边觉得好多事都能说清楚，一边又觉得开口就会说错。
之前总下意识想给所有东西安一个确定的定义，看到别人说得笃定，就跟着去模仿，以为只要把句子理顺，就能把模糊的感受钉死。试过对着空白页面反复排布词语，把不同的事物挨个填进句式里，填完盯着看，又觉得哪里都不对，那些强行安放进去的解释轻飘飘的，根本撑不住心里真实的感觉。有时候明明前一秒觉得想通了，转身去倒一杯水的功夫，想法就散掉了，再坐回来，原先那套说辞已经没法说服自己。
有一回和熟人闲聊，顺口把这串问句说了出来，对方直接笑了，说想这么多纯粹是给自己找累赘，万事不用非要讲出个所以然，过得去就行。当时嘴上跟着应和，心里却还是拧着，好像有一部分愿意认同这个说法，另一部分又不肯放下追问的习惯，两种念头缠在一块，扯不开。
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不是标准答案。
也试过干脆不去琢磨深层的含义，单纯拿这个句式当随口的消遣，看到路边慢慢走过去的猫，就在心里默念一遍，风吹动檐角挂着的旧布条的时候，也默念一遍，不去深挖，不去寻找统一的答案，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没有重量的念头，在空闲的时候转一转。慢慢发现，不执着于得到一个固定结论之后，反而少了很多紧绷，不用逼着自己产出一段通顺完整、能说服所有人的解读，想到哪里就停在哪里，想不通就放着，不用硬往下推。
很多时候纠结，根源都在太想要一个稳定的解释，好像没有定义，一件事物就失去了存在的依托。可经历多几次这种反复内耗之后才反应过来，不是所有问句都配得上一个工整的回答，有些句子生来就是用来困住思绪，或是用来放空的，它不需要承载厚重的道理，也不需要拿去和别人争辩对错。别人怎么理解都可以，有人会从里面读出迷茫，有人只当一句无意义的念叨，没有哪一种理解高出另一种。
傍晚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把本子合上放回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