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蹲在书桌前发呆，反复在想描写情感的词语有哪些，翻着手机备忘录里随手记下的短句，好多一闪而过的情绪，我只会笼统的说开心或者难过，抓不住那种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滋味。
之前和人闹别扭的时候，心里堵得慌，一开始只知道说委屈，可安静下来又觉得不全是委屈。有一点怅然，明明不想计较，可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一直在心里绕来绕去，不敢发出去，又舍不得删掉。总怕自己多想，怕对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这种念头反反复复冒出来，一会宽慰自己，一会又沉下去，乱糟糟的。
怅然。
后来有一次很久没见的朋友发来消息，说起以前一起走过的路，一下子就泛起怀念。不是大哭或者大笑的那种激动，就是淡淡的，像温水漫上来，想起当时晚风的样子，想起随口聊过的闲话，明明日子已经走远了，可那一瞬间心里软软的，连呼吸都轻了一点。我试着把这个感受写在本子上，才发觉怀念和喜悦不一样，喜悦是向外炸开的，怀念是往自己心底收的。
还有一回，等一个消息等了整整一下午，每隔几分钟就点开对话框，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反复好多次，心里悬着，是忐忑。明明知道不该过度期待，可控制不住的猜想，往好的方向想两句，马上又冒出最坏的设想，手心都微微发紧，明明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整个人已经被情绪拽得很累。那段时间我总怀疑自己太敏感，一点点动静都能牵动心神，这种不安，和单纯的害怕又不一样，害怕是清楚危险在哪，忐忑是悬在半空，没有落点。
也体会过释然。不是突然什么都不在乎了，是某个傍晚，坐在那里，忽然就不想再纠结之前那件事的对错了。之前耿耿于怀很久，反复复盘对话，琢磨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怀疑别人是不是带着别的心思，到那天，忽然就觉得没必要揪着不放。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慢慢松开来，没有狂喜，只是轻松，像是卸下了背了很久的包袱，可又不是完全空了，还留着一点淡淡的遗憾在边上。
还有窘迫，慌乱，怅惘，眷恋，落寞，雀跃，焦灼，这些词我一点点对着自己的感受对上号。很多时候情绪是混在一起的，不是单一的样子。分开的时候会落寞，可回头想起相处的片段，又带着眷恋；得到期待已久的答复时会雀跃，可转头又会生出一点惶恐，担心这样的美好留不住。
有时候我会下意识把所有不好的感受都归为难过，可慢慢才察觉到，难过只是一个很大的壳，里面藏着无数不一样的滋味。落寞是安静的，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悄悄漫上来；焦灼是躁动的，心里像有东西不停打转；窘迫是局促的，话卡在嘴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我习惯把感受藏起来，不太愿意直白讲出来，很多情绪自己反复咀嚼，也不敢确认是不是正常，总觉得是不是只有我会这样胡思乱想。
试着把这些词语一个个记下来，再对应当时发生的小事，才发现原来那些说不清楚的心里波动，早就有文字可以接住。只是我从前懒得细辨，任由各种感受揉成一团，闷在心里。也不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分得清清楚楚，只是在某个被情绪裹住的时刻，能认出它叫什么，就好像有人轻轻看了一眼我藏起来的心思。
合上备忘录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刚刚还缠绕着我的思绪，慢慢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