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坐在办事大厅的长椅上，盯着屏幕反复琢磨个人交养老保险多少钱，脑子乱糟糟的，前面窗口的人说话声音轻飘飘的，我听一遍记不全，又不好意思总追问。手里攥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单子，上面排着好几个不一样的数，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记下来，怕转头就忘，之前听身边人说的价格和单子上的对不上，心里一下子拿不准。
一开始还以为就一个固定的数，选好了按月交钱就行，哪晓得要自己挑档次，档次不一样，每个月扣出去的钱差别挺大。旁边一个大姐跟我说她选的低一档，压力轻一点，每个月留出来的生活费宽裕些，我听完就动摇了，转头又看见另一个人说选高一点以后领得多，来来回回对比，越看越没有主意，本来就没什么主见，这下更难下决心。
窗口工作人员把单子推过来的时候，指着上面一行数字，说这是我当下选的这个档次要交的金额，一年一次性缴，不是每个月分开扣。我盯着那个数字算了算，除去日常开销，这笔钱挤一挤倒是能拿出来，可一想到之后年年都要拿出这么一笔，心里又发慌，就怕哪一年手头紧，续不上。
也试着在手机上的小程序点开看过，页面上的数字和大厅里的是一样的，只是文字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看得眼晕，翻来翻去，一会想换低一档，一会又舍不得以后待遇差太多，来来回回切换选项看金额，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选定之后不是一成不变，之后好像是可以调整档次的，只是调整的时间有讲究，不是随时想改就能改。
就是拿不定主意。
那段时间晚上躺着，也会翻出存下来的截图再看一遍，一会盘算如果选高的，这一年要压缩多少别的开支，买东西都要克制，一会又安慰自己，养老这事长远，现在多投入一点，老了能轻松点。也问过家里人，家里人也说不出个准话，只说看我自己能不能承受，没人帮我拿主意，所有权衡都只能自己慢慢磨。
最后还是先选了中间那一档，按单子上写好的金额完成缴费。单子上写的这个数，只代表我当时选的档次，换别的人选别的档位，交的钱自然不一样，不同时候看，金额也会有变动，我也不清楚以后会不会往上调，只是办完手续走出大厅的时候，心里松了一点点，又隐隐悬着，总在怀疑是不是选错了，是不是该选更低的减轻负担，或是咬咬牙选更高的。
回家之后把缴费凭证拍了照存在相册里，很少再点开看。偶尔刷到别人聊这件事，还是会下意识去对比数字，对比完又赶紧划走，不想再重新掉进纠结里。
只记得那天在大厅，盯着那串数字发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