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楚天——厌恶动荡,只希望过平淡生活的男子
江月——天生不安定的坚韧女子,为理想奋不顾身
阿D——狂热的话剧理论派人物
婶婶——自私的势利女人
叔叔——妻管严
A——面试者
B——话剧社社员

一
楚:她活在我的梦里。我没有在梦境以外的任何地方见过她。三年来,我始终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我坚信,只要她从我身边出现,我一定可以感应。听,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话剧演员招募现场)
(楚、阿D面试A)
阿D:(点头)
(A退场)
楚:(不满)有必要这些高深的戏剧问题吗?你现在是招演员还是理论家啊
阿D:高深吗?我不觉得啊。我看你这男主角的水平啊…(上下打量,笑)
楚:神经。(出去透气)
阿D:还是那句话:理论决定高度啊,听见没啊男主角。
(江在《牡丹亭》演员招募的宣传牌前驻足观看,若有所思)
(江眼神坚定,表情却淡漠地走向面试场)
(江与楚擦肩而过)
楚:(慢下脚步,诧异。转过头去看着江的背影)她……(若有所思)

B:你到那边准备一下,很快就到你了。
江:(走到旁边,望了望楚,困惑)那个人…(若有所思)
楚:(走到B面前)你家老大还要荼毒几个人啊?
B:(看表)现在…十一点半,(看看纸,笑)荼毒完这个就可以去吃饭了
楚:有空就说说你家老大,最讨厌他这种老掉压的面试了,食古不化的老古董。
阿D:(不断打喷嚏)哪个混帐东西,大白天的,竟然骂我…
楚:(刚坐下,俯身)不是我!(低声)才怪。
阿D:(瞟了楚一眼)下一位。
江:(点头微笑)大家好。
阿D(一本正经)你知道莎……(被楚打断)
楚:你对戏剧了解多少?
(阿D诧异地盯着楚)
江:(诚恳)一无所知。我不知道有哪些流派,什么理论,也不清楚表演时应当注意些什么……(停顿,低头思索)
阿D:(低声)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跑过来干嘛啊…
江: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去聆听,聆听角色,聆听自己。我们的心,缠在一起,模糊界限,不分彼此。我用我的身体,我的语言,演绎他们悲喜。我只是希望能用自己的方式,我独一无二的方式,还原他们的人生。
阿D:(微诧。点头)
(江离场)
楚:(低语)是她,就是她。
阿D:什么?
楚:我说,就是她。杜丽娘。

二
幕外音(江月的声音):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待打拼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得个梅根相见。
幕外音(楚天的声音,飘渺):丽娘
江:(满怀希望,转身,无获;不断寻找)
幕外音(楚天的声音,渐近):丽娘
幕外音(楚天的声音,飘渺):丽娘
(舞台沉静片刻)
江: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可是,为什么我看不见?我看不见你,你在这儿(转身)?在这儿(转身)?还是这儿(转身)?
楚:(向江微笑,伸出右手,示意让江过来)
江:(欣喜,看到希望,奔向楚)
江:(撞到墙狠狠摔倒的样子,马上站起来,奋力敲打那面看不见的墙)
江:(手流血,握在胸前)你的手,你的胸膛,一定像我的血一样温暖…让我抱抱你,好吗?
楚:(渐行渐远,退后至离场)
江:(站起身来)我听到的,你在呼喊我的名字…我欠你一个拥抱。我会找到你的,等我,等我…(四下寻找,奔跑,离开舞台)

江:(抱着《新闻采访学》,在校道边的椅子上睡着,电话响,惊醒)
婶:江月,转专业的手续都办好了没?
江:我不想转。
婶:(不屑)你还真打算去搞什么新闻,整天满世界乱跑抛头露面啊。
江:都什么年代了,还说什么抛头露面的。婶婶,你就让我读新闻吧,那是我的理想,我的理想啊。
婶:不要跟我说什么理想不理想的,我可不管你这些。你现在吃的用的全是我的钱哪,你今天学摄影买一相机就是一两千,明天搞什采访买支录音笔又是一两千,还有,你以为你上大学就不用钱啊,你婶婶我可不是开金矿的。
江:(不语)
婶:(得势。喝一口茶)既然用我的钱,就乖乖地听我的吧。
江:那就是说,只要我不花你们的钱,就可以继续读新闻了?
婶:你能不用吗你?你以为钱是从天上面掉下来的啊。
江:我可以养活自己。(挂机)

江:(拿着手机,低头前行)
楚:(走到她跟前,牵起她的手,一同前行)
江:去哪?
楚:排戏。《牡丹亭》,你是我的杜丽娘。
(楚牵着江,疾步。)
江: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演杜丽娘吗?
楚:(沉默,脚步慢了下来,止步)
江:(神情坚定)我见过她。丽娘。
她走进我的梦里,重复地唱着“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待打拼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得个梅根相见”。一字一句,仿佛都是一辈子的誓言,那样地义无返顾。我看到,她的眼睛,始终溢满泪水,却是欲流终未流。后来我明白,这是她的坚强,她的坚韧。我希望,我能贴近她的心,感受她的心跳,然后被她所感染,变得很她一样勇敢。(稍停)不,比她更加勇敢。
楚:(握紧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相信我,你可以的。(牵着她继续前行,脚步缓慢而坚定)
三年来,你在我梦里不断出现,我看不见你的脸,但我却强烈地感觉到你的气息,并且清晰地听到你的脚步声,嗒,嗒,嗒,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猛然抬头)那一天,与你擦肩而过,我忽然感应到,你就是我梦里那个坚韧的女子。丽娘般坚韧的女子。
(停步对望)
楚:因为你,我开始相信,命中注定。
江:我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但我相信自己,相信你。(牵紧他的手,前行)
其实,我也见过你。在与你相似的梦里。

三
(江胸前挂着相机,从远处跑来,边跑边看表,在车站旁停下等车)
江:(深呼吸。打电话)胡哥,那篇专题我已经发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