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分钱的冰棍
四岁那年,幼儿园外面经常有个老爷爷在卖冰棍。
当时,老爷爷会先推着个小木头车到大街上吆喝,小木头车里装着卖冰棍的柜子,为了防止冰棍化掉,柜子还盖上了厚厚的褥子。那时,他卖五分钱一根,而当他卖不了的时候便会蹲在我们校门外面愁得大口大口地吸着烟。因为卖不了,小孩子给他一两分钱他就会卖。
那时候,我家里很穷,身上连一分钱也没有,根本就买不起五分钱一根的冰棍。
那天,我们下课的时候,同学们又都挤在那里买冰棍。看着别人都拿钱去买,我实在抵挡不住诱惑,也跟着去挤。因为没钱,我就用两只眼睛直瞪着那位卖冰棍的老爷爷,手里死死地拉着他木头车上的绳子,生怕别人会把最后一根冰棍买走。其他人吃着冰棍回教室了,只有我自己还在那里呆呆地站着。老爷爷看到我挤得满头大汗,笑嘻嘻地拿出了一根快要融化完的冰棍给我。
“给你根解馋吧,再不吃就要化完了。你好大的劲儿啊,我的绳子快被你拽断了。”老爷爷边嘟囔着边数着手里的分钱说。
我洋洋自得。那是我记忆中的第一根冰棍,也是最难忘的一根冰棍。若干年后,每当炎热的夏季我总会忆起这个画面,也总能从中感到丝丝凉意。
(二)画本
五岁那年,我迷上了看画本。
画本,即连环画,小人书。我家是没有的,有次,妈妈带我去二娘家剃头,由于顽皮,我到处乱跑,为了让我安静下来,二娘拿出了她家刚买的画本让我翻着看。
那时,我并不大识字,只是觉得那黑白的画面很好看,描述的一个个故事很动人。
以后,每当我去二娘家,二娘怕极了我吵闹便会拿出画本让我看。有时,我一看便是三四个小时,还有的时候,我醒来时已经睡在了二娘的床上了。
很久以后,我依稀忆起了那些画面,自己所看的第一本画本应该是《精武门》。
再后来,我被人欺负时,会很自然地挺起肩膀,喊出一句超自豪的话:我不是东亚病夫。
(三)纸风筝
每年的清明时节,有位姨老爷总会到爷爷家做客,他会给我带上一件我最喜欢的礼物——纸风筝。
纸风筝就是用纸糊的风筝,是姨老爷亲手做的,漂亮、精致,有着各种颜色的花纹。姨老爷的手真巧,每年都能换一个动物样式,前年是蝴蝶,去年是小鸟,今年是蜻蜓。
六岁那年,因为一个人放风筝时不小心掉进了水沟里,所以爸妈一般不会让我独自出来放。从那以后,每当放风筝的时候,便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有父母的陪在身旁,可以肆意地奔跑在广袤无垠的田野中。正如那蓝天之上的风筝,畅感着自然界美的同时,总有一根心线牵在了父母的手里,那不是约束,是呵护,是爱呀!
五年前,家里换了新的家具。妈妈让我搬出床底下废旧的物品时,我惊呆了——一摞子纸风筝的骨架。
当年送纸风筝的人哪,已经故去多年了。而我,也已经不放风筝许多年了。
(四)爬树
七岁那年,我学会了爬树。在那之前,我其实是不会爬树的,这得感谢我的老师——玉兰姐姐。
玉兰姐姐是我们这群伙伴中的年龄最大的,也是我们的领军人物。别看她是个女孩子,上树的功夫绝对一流。够榆钱、掏鸟窝、摘槐花,下水摸鱼,再到山林里捉野兔,她带领我们干遍了童年的趣事。
一天,吃着中午饭的我听见了外面伙伴们熙攘的吵闹声。原来,玉兰姐姐正骑在后林的一棵大柳树上掰柳条,伙伴们正在下面吹着柳条抽心后做成的小喇叭。
“嗡……”喇叭好响,我心里一阵狂喜,也想要。
“玉兰姐姐,给你块大白兔,我想要个小喇叭。”我拿着大伯刚送我的大白兔奶糖诱惑她说。
“男孩子应该会学会爬树的,你先上树自己够块柳条吧,够下来我给你拧。”玉兰姐姐神仙似的从树上溜了下来。
“我不会爬树。”
“我帮你。”
我鼓足了勇气开始往上盘旋,玉兰姐姐在下面使劲拖着我的屁股。
“上来了,我上来了。”太兴奋了,我的身体不停地抖动起来。只听见“哧啦”一声,刚被妈妈打好补丁的裤子一下子变成了裙子。
“都干什么哪?”正好被经过的爸爸看见。
一溜烟功夫,树下没了人影,只留下了树上的哭声。
(五)弹弓
课堂上,已经为人师的我正专心地讲着。
“啪”,一块粉笔头正中我的眉心。顿时,我火冒三丈,使出全身的力气喊道:“谁扔的?”
一个女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说:“老师,今天我捡了个弹弓,被李磊拿去了,他到处暗算人……”
李磊赶忙站了起来,脸憋得通红,拿出了那个弹弓。
“我差点被你打瞎了眼睛。”我有股强大的气流在全身乱窜,拿起弹弓扔了出去。
……
其实,我小时候也玩过玩弹弓的。
表哥喜欢打麻雀,自己做了各式各样的弹弓。八岁那年春节,我到表哥家,他送了我一个。我也喜欢拿着弹弓到处打,最终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有次,正中了一位老奶奶的脑门。老奶奶找到了我家,得到了五斤鸡蛋,妈妈赏了我两个耳光,我的弹弓也被当了柴火。
从那时起,我心里一直觉得:弹弓是个不祥之物。
(六)土房子
我生长于农村,曾住过九年的土房子。
在地上爬惯了,就不知道什么叫脏。有时,我们吃着土房子掉下的泥巴还在咯咯地笑,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泥土中的成长。老点的土房子里有着各种动物,老鼠、蜈蚣、甚至还有蛇。
妈妈说过,我很小的时候,独自一人在屋子中间里玩耍,突然被角落里一条弯弯长长的东西惊得大哭。妈妈赶忙进屋,抱起了我就往外跑。一转眼的功夫,它不见了。妈妈告诉我那是蛇,是益虫,是看家的神仙,不会伤小孩子的,这次出来可能是没钱花了,所以,妈妈买了一大捆纸钱烧给它。
妈妈的故事讲得栩栩如生。可经过那么久,我到底也给忘记了。九岁那年,如果没有那场暴风雨,说不定我们还住不上砖瓦房。
那一夜,风雨交加,隔壁砖房上瓦片都跟着飞舞起来。我们一家人睡得正香,就在这时,我家土房子的北墙被大雨浸透后轰然倒塌。孩子哭,大人叫,一时间我们不知何去何从。
“这回可好,连个睡觉的地儿也没有了。”妈妈哭丧着脸说。
“我们借钱盖房。”爸爸咬着牙说道。
“要住新房了……”望着露天的房子,我和姐姐快乐的欢
作为80后,那挥之不去的记忆
2026-09-13 19: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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