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想,我有一个大宅院,占地四百亩的那种,嚯,够大个儿。我也得有足够的钱,要不,那幺大个儿的宅院咱也不称啊。咱有钱,每天都足够吃喝的,也不工作,就搁家里休养。
大宅院,四百亩地,咱在里边儿,不盖楼,现在都是有俩钱儿了就整那几层几层的小洋楼,咱不要,太俗气,对,忒庸俗。我给弄个小草房,在给破几个洞,夏进雨,冬进雪,一年四季都灌风,有意境。大宅院,得搞点儿绿化,什幺树啊草啊的,我可着劲儿种,青青的,绿绿的,看着心里喜欢。不种花,太热闹,我这人爱静。
昨天,我还听见学校里那些搞清洁的大叔抱怨落叶太多,天天儿打扫,烦人。可是,我不嫌烦呀,我这是自个儿的院子,弄两把扫帚,清早起来,太阳都还没露脸儿哩,屋外满地的落叶,够量。我先打两趟太极拳,踢踏着落叶,像张三丰那样,有意境,容易出真功夫。打完了,一看,嗬,已经到了太极神功第八层了,我容易幺我?明儿个再加把劲儿,争取练到第九层,完美。稍事休息,我抡起扫帚,四百亩地,呱唧呱唧给扫完了。树叶也甭处理了,就搁那儿吧,改天弄点儿烧烤篝火晚会什幺的,省得再砍柴了。
一看表,十二点了,得,人也饿了,早午饭一块儿吃吧,省钱,省一顿是一顿,都是钱。好幺,一家伙我吃了俩烧鸡,不带就馒头的,再来一点儿炸花生米和蒜蓉油麦菜,一瓶二锅头,这叫舒坦。
吃也吃饱了,正晌午头儿呢,抗一张床出来,放太阳底下,躺了上去,一边晒着一边睡着。人都说晒俩钟头太阳就等于吃了一个鸡蛋。这年头儿,不要钱的,不吃白不吃。吃,呼噜呼噜,醒了。一看时间,得,吃了俩“鸡蛋”了,有点儿营养过剩。
起床咯,回屋,那一本《红楼梦》或是《金瓶梅》,人得学习,不是说“活到老,学到老”嘛。呼啦呼啦,翻了俩钟头。
六点了吧,又饿了。生火,做饭。咣当咣当忙活完了。蹲地上,左手托饭,右手拿筷子,跟前儿三个菜:炝炒萝卜丝儿,咸腌萝卜疙瘩,酱泡萝卜缨子。一口菜,一口饭,抬头抻直了脖子,咽了(这叫仿生,我家大公鸡就是这样咽的)。还捎带着看一眼电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正在热映中,可好看了。
然后天就黑了,月亮嗖嗖地爬上了树梢,挺利索的。这里边儿还得有一条小河,不宽,就两米吧,别太深,也就一米二吧。找一条小破船,实在没有的话,卸下来一张门板也行,我这人就是好说话,将就一下就行。站在木板上,浮在河里,看着水中皎美迷人的月影,我头也不回就扑通一声把自己在了进去。敬业AND专业,今儿演了李白,明儿有时间了再演个杜甫。
咱就这样,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想啥干啥,随意。哪天不爽了,我就抱着一块石头,往河里一跳,那时候我就管它叫“汨罗江”,重现屈大爷当年。等实在憋不住了,在爬出来。啥时候高兴了,把墙都给拆了,换成篱笆,叫一老哥儿过来,他站外边,我站里边,递他一杯酒,“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嘿,那小老儿没完了:“小杜,再来一壶,别抠门儿,再来一壶。”得,从那日开始,这人不走了,他就住下了,我们又搭了一间窝棚。从此,我没事就去逗他玩,他没事就郁闷了,还老发癔症,我就叫他“癔症”,原本他就是光头,外人不知情啊,就说段王爷来这定居了。“癔症”就成了“一灯”。日后,我们有物色了四个人,他们分别是——渔樵耕读。那一年,2008年,那一日,9月05日。
从此,我们六个就住在了一起,那老哥儿,我们都叫他“段哥”。
我的独家大院
2026-09-13 19: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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