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秋天,我得了一场病,休了学,住在宝中医院。
身体虚弱到及至时,我连路都走不了几步。害怕医生给我打“安定”,吊点滴,甚至测血压。有时候,躺在病床上,大脑是清晰的,耳朵听得见别人说话,可是,眼睛紧闭着,手脚仿佛被钉在床上,嘴张也张不开,只觉得心在惶惶地跳。隐隐地,我想到死。
那天下午,连绵了一周多的秋雨突然刹住了。太阳斜欠着身子,将一束束阳光灌进病房,落在我的床上,尽管它很柔和,可我还是觉得有些耀眼,并且让整个病房都白晃晃的。我再也躺不住了,想出去溜溜。
马路还是黑着脸,汽车脏着衣裳,路两旁的枫叶都红着脸,挂着眼泪,仿佛风一吹就会滴下来。都市是热闹的,有疾步穿行的上班族,有相拥而过的恋人,有轻快的自行车,也有呼啸而去的出租。一阵风过去,一片枫叶飘落,先是驻足在一个行人的肩头,他手一挥,抖掉了,身后的人又一脚踩黑。我以为它不幸就完了,而此时,一款奥迪再度“临幸”它,将它深深地嵌入沉积已久的泥水中。
中医院的东边是一个小花园,那里摆着石桌石椅。远远地看去,一位老人和一个小孩在那里,想是祖孙俩吧。等我挪到那儿,早累得不行了,忙斜倚在石椅上,也不顾它的冰冷,甚至连周遭的风景都顾不上瞧一眼了。
“你这娃,害啥病了?瞧都瘦得土地公一样。”老人关切地问。
“胃病,不想吃饭。”我有气无力地答。
“怪道说呢,瘦黄瘦黄的。”
等我缓过来,我们就聊了起来。
原来,那孩子真是她孙子。老人说到她的家事:有两个儿子,老大在西安,老二在宝鸡。老二结婚五六年了,她就给儿子带孩子。本来她想在农村一个人过,农村有几亩苹果,可儿子不行,没办法,她就将地给了侄儿;今年夏忙回去时,她瞧那苹果长得不错````````老人讲了许多,我不愿动,就静静地听。她那四岁的孙子一会儿要奶瓶,一会儿攀花枝,不时还怯怯地望我一阵,有趣得紧。
临走时,老人摸摸我的额头,说:“谁没个七灾八难的,心放平,这病就过去了。”
我还呆呆地坐在那儿。也许,生活就是这么奇怪,纵然时不待人,纵然你脆弱地活着,只要心是平静的,坦然的,又有何妨?
当我回到病房时,午后的阳光早散了。我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竟收获了如此美丽的一个下午。
明天,还会是晴天。
秋日阳光
2026-11-06 22:03:25
2
相关文章
-
照亮自己的一片天 2026年11月06日
-
结缘文字,走进作家城堡 2026年11月06日
-
爱有多久 2026年11月06日
-
请你戒烟吧,因为我们不想戒你 2026年11月06日
-
又到春风柳絮飘 2026年11月06日
-
竹兰梅君 2026年11月06日
-
风中的红丝巾 2026年11月06日
-
初秋的温暖 2026年11月06日
-
爱的抉择 2026年11月06日
-
香格里拉的云(上) 2026年11月0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