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送父母和妹妹,他们去省城工作、读书,征求她的意见时她说她不去,也许是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也许是舍不得从小把她抚养大的爷爷、奶奶,也许是担心新环境下的师生没有现在的亲切、融洽。她今年刚满十岁,像树上的嫩芽。看着她的样子,便想起了25年前若她那般大的自己。
那时,父亲在他乡教书,难得回家一趟,母亲随父亲农转非去了城里,家中只剩下从来没离开过母亲的我和弟弟。那年我九岁、弟弟七岁,母亲把我和弟弟托付给了六十多岁的外婆,外婆便在我家住下照看我和弟弟的生活。母亲临走时叮嘱我要听外婆的话,还要管好弟弟,不能惹外婆生气……那年外婆六十五岁,裹着小脚,盘着头、很严厉,很少笑。母亲的叮嘱像一副小担子,我似懂非懂的明白:母亲不能天天陪我了,不能和我们天天在一起了。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母亲,身子在门扇上来回蹭着,目送母亲迈出家门、走出院子,很想追上去,可又怕外婆数说,常常估摸母亲走远了方偷偷跑出去老远,站在村前的大槐树下眺望母亲匆匆远去的背影,眼泪刷刷刷就下来了,心里只盼着母亲能早点回家接我们。
母亲走后的日子,外婆就成了我和弟弟的贴心人,我怕什么似的,只要放学回家便被外婆牵着出出进进,有时还怯怯的和外婆说上几句不相干的话,只因家里真的好安静,安静的让我害怕。农村吃了晚饭天麻麻黑便要上床睡觉,那时电灯还没有普及,用的是煤油灯。听母亲的话,我常常早早和外婆一起钻进了被窝,却怎么也睡不着,常常要竖起耳朵听贪玩的弟弟敲门的声音,只要听到院子里传来踏踏的脚步声,便一骨碌爬起来忘了黑天的怕替弟弟开门,开了门责怪弟弟玩到这么晚才回家,那时却并未追问他到底在外边玩什么,只是知道该回家的人回来了,方安心的关了门睡觉。常会在明月当空的夜晚,透过天窗看着月亮想起母亲,偷偷流泪却不敢出声,只在心里期盼着她早日回家看我和弟弟。
那时最难熬的要算晚上,少了母亲温暖的怀抱,感觉好孤单,虽然外婆就睡在身边可还是感觉好怕,大多是湿透了枕头才迷迷糊糊睡去,梦中多是我和弟弟被母亲幸福的搂在怀里。
在哪似懂非懂、朦胧模糊的年龄,不是非常懂得离别和痛苦以及孤单的真正含义,只是在母亲离开我们的那段日子里一下子变得不怎么会说话了,会偷偷的发呆、会默默的流泪、会无声的呼唤和期盼,长大了方知道那就叫思念那就叫孤单。
送走父母、妹妹的她,回家的路上默默的,情绪很低落,看她刚刚和父母妹妹说了再见便发给父母的短信:“我想你们了。你们还好吗?什么时候回家?……”满腔的思念与伤心。母亲和我一起拉着她的手,轻轻把她拢在怀里,让她感知亲情的温暖,希望她在父母不能整天陪伴的日子里能开心、快乐、幸福的成长。
2009.8.26
风走了云知道
2026-11-09 04:2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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