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时,无意中听说在今明两天的小雪后,我们这里的天气会结束一个多月以来的寒冷,逐渐转暖。
想着,冬天即将过去,阳光即将来临,有一种因承受了过分寒冷而有的如释重负,更有一些遗憾,有点期待,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知道,这场雪,不会如之前的铺天盖地,不会如之前惹我思绪万千。或许,它还是会如以前,像那蒙了面的情人,总是在深夜悄然而来,怅然低舞。然后,在梦醒时黯然消失。但是,如果能以一场清晨乍现的晶莹结束这个漫长的冬天,未尝不是一种另一种意义上的完美结局。
而下班时,果然有些许的雨飘洒着。
散而冰冷的滴答,是那尚未成雪落在衣服上的声音。而肌肤的触及,在恍惚里,忽然向往一种彻骨的包裹。如冰天雪地的拥抱,如冰河世纪的彻底。
这样的感觉,是不是一种留恋?
在疾行的风中,深深地呼吸着。凛冽中,沁入心脾的是片刻的清醒与刹那的记忆。

这个冬天的雪,较之前两年,是来得频繁许多。
一场接一场的飞舞,撩拨着黑夜的沉闷。而一幅又一幅的雪景,缤纷了白昼的精彩。
马路边的那个露天卖场里,一排溜的瓷器,裹着或依稀或严密的白衣,只是将那些本五彩斑斓的生命,若隐若现地呈现着。
行经的目光,或长久或短暂。只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季节的萧条是不是也影响了经济?
月余的观察,我没有见到几个购买者。见得多的是熙攘的人群旁,那些被掩藏的美丽寂寞而孤单的等待。
而那些袖了手的摊主,在期待与失望里,在这年关已近的时刻,是否已经安排好了回家的行程?
很想,挑了一两件抱回家。但蜗居的狭窄与审美的缺憾,让我不敢唐突。只是,如赏花般,刻意路过,无意打扰,然后,淡然离开。
或者,生活,本就是如此。
我们,很多的时候只能以一种远望的姿态,与心底的欲望擦肩。

“猪师傅,你徒弟跛行在对雪的期待中。”
想起,前几天晚上,我如是对猪师傅说着。
其时,因了对一袭风雪的向往,在零下的黑夜,我正绕着楼下的广场跛行。跛行里,感觉着一片又一片细微的雪花,假装着迷路,扑在我的身上。
很想,那些迷路的精灵能更大更猛更飞扬些。只是,任我转了无数圈,那雪,却是越下越小。最后,竟然风停雪止,彻底断了我的念想。
抬头,望着四遭的高楼,望着点点的窗灯,望着广场里站立成寂静的树木,除了苦笑,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表情可以交代这被压抑的无处排遣。
“猪徒弟跛了?”猪师傅的回复让我哭笑不得。
这猪师傅,什么记性。都已经在半个月前告诉她我的脚受伤了,她居然可以如此的忘却。
“还好,快好了吧。”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是在说谎。以为那不过是一次偶然的扭伤,可是已经按摩了几天却还是隐隐作痛。
伤筋动骨一百天,韧带拉伤,没几个月是无法完全复原。记得之前按摩师如是说。而那时的我,在掩上了手中的容若小传后,盘算着按摩的会员卡是不是该再续几次。
而那夜不知疲倦的跛行,会不会是这个冬天最后的一次疯狂行为?

前两天晚上,在母亲的极力劝说下,终于将养了百日的妞送给一个也喜欢猫的超市老板。
记得,抱着它下楼,想让它坐车踏板上,可是,生性胆小的它在黑暗里,有无处可逃的慌张与害怕。
没办法,只好将它塞进外套,拉了拉链,任它紧紧地窝在怀里。
行驶里,我看不到它眼里的不解,只知道它很乖很乖地缩着。风,呼啸在耳边。心里,满是对它的愧疚。
带它回家或许真的是喜爱,而此刻的放弃,却聚集了那么多的无奈。
之前你在的时候,它还乖乖地任我抱着,可是你走了后,它就跳了下去。没办法,只好先把它拴几天。当我去探望它的时候,超市老板对我说。
走进超市,只见妞正被一根绳子拴着,很安静地卧在窝里。看到我,它很高兴地站起身,窜到我身边,用了那小小的脑袋,轻轻地蹭着我伸向它的手。
看着它用了小爪子玩着我的鞋带,听着它发出的咕噜咕噜声,深深的不忍让我疼痛且愧疚。
它每三天就要洗一次澡,它最喜欢晒太阳,它喜欢窝在身边睡觉,它开心的时候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会在吃饱后,拿了鱼丸子当球,满屋子玩……
不记得啰嗦的我又在反复对那老板说了什么。
只是,我知道,今生,我该不会再养任何动物了。

天,阴沉着。
雪,还没下下来。
而这个冬天,终究,是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