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小城所在的东关园艺场现在修建成了植物园,是个休闲散心的好去处。我便携了小儿,欣欣前往。
东关园艺场俗名核桃园,现已更名为凉州植物园。相传是民国时期,一军阀的三姨太的后花园,最早是叫马家花园的。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三姨太已不知转了几生几世,马家花园却因它本身的清澈静雅重新博得了都市人的喜爱。几经风雨,如今的马家花园却是集旅游,休闲,度假,观光,种植,科研于一体的大型植物园林。占地64.5公顷,是武威城区内最大的一块绿色宝地,园中种植了核桃树,梨树,苹果树,还有观赏型的日本樱花等二万余株植物,有些古树已做为重点保护品种予以保护。
五一节的园内春意盎然,绿草盈盈,古木参天,游人如织。树荫下,高高低低地搭起了花花绿绿的凉蓬,一个凉蓬就是一个茶滩,这些茶滩不只供茶供酒,还应客人需求而煮肉炒菜,人们就在下面三五个坐在一起打牌打麻将,喝酒吃饭。倒也逍遥自在。
牵了小儿,沿着主干道无目地的闲逛。走着走着,我看到了这样几个字“返璞归真”,在乱石铺街似的幽径上静静地躺着。真正的“返璞归真”决对不是几个简单的方块字,而是一种境界,一种崇尚原始,回归自然,能净化灵魂的超然的姿态。而我的耳边回旋的却是吆三喝四的划拳声和帐蓬中飘出的流行的劲歌快曲声,与人们的喧闹声混为一体在空气中膨胀,这一切怎么能够搭调?
这本是个有着高山流水的所在,即使无山无水,也应有春江花月夜的清雅与安然。决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空气中,不再弥漫有青草的味道,有的只是浓烈的夹杂着酒味的炝了锅的油烟味与各家炒了菜的混合气味。空气污浊而混饨!
走到园子东面,偶有几棵柳树。暮春时分,正是飘絮的时候,虽有柳絮纷飞,却怎么也没有“一川烟雨,满城飞絮”的意境。我想起十年前的核桃园。那时,园子面积没有这么大,树目也没有现在这么多,有的都是些真正经历了风雨的参天大树,象一个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在向游人讲述着她的沧桑故事。看到这些老树,会让人产生一种敬畏的感觉。人们行走在园里,感觉清爽而又惬意,阳光在树荫下投下点点亮影,一闪一闪地,似珍珠般醒目,空气潮润的象刚浇过水的农田一般。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样子。茶滩数目比原先多了好几倍,只要有树荫的地方就有凉蓬与人。有人的地方,终究不是清幽的。
往西门走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映入眼帘。在这个缺水极重的北方小城,即使是这么一塘死水也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尤以小孩居多,有钓鱼的,有抓小蝌蚪的。水面上,净是些五颜六色的东西,远看花花绿绿以为荷,近看却是塑料袋与纸张。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这样的水应该是纯净通透的。可是,我感觉自己眼前的这个池塘里盛的不是水而是浑蚀的绿色的污泥。想到此,我被自己这个比喻吓了一跳,对水而言,是真的有点残酷了。但,这确也是真的。
看着看着,竟然依稀感到,有一个旧时的少妇,一个紧锁了双眉的少妇,一个神情黯淡了的少妇,坐在摇椅上,眼神凄然而忧远地注目着这一切,这本是她所心爱的园子呀,这个曾留有她的青春,她的甜蜜,她的痛苦与无奈的地方……竟也象她的青春一样,被人蹂躏成现在这幅不堪的样子。而我,竟也有丝心颤!
中午时分,儿子饿了,随便要了个面,吞下肚去。饭过后,竟无心再游。
走出园子的时候,我狠狠地对儿子说,我们以后来核桃园,再也不消费了,即使来了,也只是逛逛,看看这些老树。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耳边回荡的是最喜欢的那首曲子,丝丝轻弦拔过犹如潺潺溪水流过,漫过山间,婉转而下,浸过林间,浮萍飘扬;又仿佛云淡风轻的悠闲,丝丝缕缕的阳光穿林泻落;时而轻顿如小鹿凝眸,又发现朝霞下的露珠点点闪烁,溪边的俏丽女子梳理着为君留的长发,百转千回……而这些,也只能是我意象中的景象了。核桃园里没有,我的世界里,也没有!
忧忧核桃园
2026-11-13 21:0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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