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进山,我们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簇同根大树,集合各树冠,阴翳半边天,人不由地走进树丛中,触摸光滑而密集的擎天大柱,仰望枝枝叶叶的顶空。山凹处,潺潺水声。山崖处,泉水从岩石缝里汩汩而出,谁愿意放过捧上一捧水送进口里的机会?合掌掬起山泉水,山之琼浆缓缓流入体内,心田得以纯净得以滋润;山岭,四棵大树隆起的凉亭,北望是连绵不断的山峰,南边远山下,白墙红瓦起伏在青山绿水中。南来北往的风都在此集中从此经过,风掀起衣袂撩起头发,风梳理着漫山遍野的绿。
满是青苔的岩石,是谁何年何月顺理了?不很规则的石块,在树林草莽间,成了通往山凹的台阶。
巨蟒般的藤蔓缠绕着大树,密不透风藤叶捆绑着大树,大树苦不堪言气息奄奄的;高高的山巅,绿波荡漾,一团绿兀自耸起十来米高,成了山之神——一说“特立独行”再说“金鸡独立”三说“鹤立鸡群”。
几天大雨,山水迷漫,库水猛涨,忽而你会惊叫于树林中的一片亮光,是谁把玻璃镜子平放树林中了,“冷光乍出于匣”,原来水面漫入了大片的树林中。
星星点点雨,落在脸上凉在胳膊上爽在心头,山中一切都在细雨中默默无声,此时的人,也是默默不语,一切皆在默默放松、熨贴、舒展、陶醉……阔大的水库,盛下了大山盛下了碧绿盛下了淡蓝的天盛下游玩者的欢笑声。水边几只灰白野鸭,犁开了深浅不等的绿,蜻蜓点清波,潋滟浅浅,涟漪轻轻。
每次进山,我们的收获有着意想不到的翻新。
迈过一段阴暗小道,看到了狭窄天空狭窄的晚霞,看到了满坡的荆棘果,小心地翻过藤蔓,鲜红荆棘果惊喜着满心的吃欲,我翻拉荆刺藤蔓,你双手摘着果实,满脸堆笑,果实入口,叫道:好吃,好吃!顾不上衣服被挂破顾不上身手被刺伤,一心为了口福,一心为了处在好的位置能更多的摘到果实,紫红色的果实是快要凋谢了的果实,入口就融化了,鲜红色的果实,还要用舌头抵在上腭,用不了多久,甜味满嘴了,而那些微微泛青的果实呢,用牙齿轻轻一咬,又酸又甜,也许你会叫起来:好酸啊!但你,还会把手伸向泛青的果实,希望再酸上一次,因为,那些紫红鲜红的果实早已被你摘完了,可你心里还想吃,手只得伸向泛青的果实了。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寻找果实已是困难多了,几人却分明地看到对方的嘴巴的颜色,不约而同的回顾小时候摘荆棘果的事情来,都说那时也是这样的满嘴紫红色,满嘴的紫红色。
沿着满是青苔的石级下到山凹,空气中有着很浓的水味,夹杂着一种腥味。一看地下,满是鲜嫩的鱼腥草。此草,清热消炎。常有人扯回家晒干切细,泡茶疗病;此草,鲜嫩酸腻。也有人趁鲜嫩期弄回家洗净切细,油炒做菜。又鲜又嫩又多又肥,激起了人的食欲,都想扯上一把带回家去。几个人成了山羊,穿梭树林草莽间。真正的山羊吃惊地看着我们,讪讪让出它们的领地。一脚不稳,倒地滑去,裤子侧边被磨破一个大洞,内里秋裤也被磨破了。痛了大腿髋骨,痛了我的西服裤。同事没有安慰我,反而取笑我,说是有劲的东西把裤子弄破了。不多时,没人手里就扯了一大把鱼腥草。嫩叶,长根,浴进凉冷的山泉中,绿叶氤红节根如雪。想到今晚餐桌上多出了一碗菜,心里美滋滋的,疲惫躯体又长出了十足的精神。
红砖红瓦房屋,在偌大的山野显得微乎其微忽略不计了。这房屋的主人在门口坡下栽了两棵枇杷树,隐藏在高大树林边,多次路过都没有发现。
老远看到树下有人,细看是护林员老刘的儿子,绿军装细长个,抬头树上望。树上绿裤红衣晃动不已。走近一看,才知道树上是老刘的堂客小刘的妈。五十来岁的女人,身手敏捷如猿猴般攀援在树。
问,什么果实?
答,曰枇杷。
野生的还是栽种的?
答曰,栽种的。
几次与小刘交往,彼此熟悉了。伸手讨要枇杷,给了我们几个。不很甜,有微微酸楚。再索要,不给。说一块钱一个。想不到有点痴呆的小刘也会做生意了。
不给算了,等会儿你们走了,还怕我们上不了树,还怕没我们吃的,心里说着。
一次,我猴子般爬上树。左钩右拉,弄得大树摇摇晃晃,好在果实不是很熟,没有一颗果实掉落。一会功夫,树下人就叫停。三人来到水溪边,洗着枇杷。路上,边走边吃。心里暗笑小刘的一块钱一个。
二次,曾君拉着枇杷枝,想用手勾住一束枇杷,够不着。成君帮忙,伸手之时,脚下一滑,跌落坡下。好在拉着草了,没有滑到深深的水沟去。曾君蹭上树,忙碌起来。没多久,又是满载溪边。
回家路上,成君满屁股的泥,使人想起“黄泥巴涂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这句俗语。路上特意的取笑他——裤裆的线是不是开脱了,怎么缝里漆黑漆黑的,
哎呀,你的腿是不是出问题了,走路怎么一瘸一瘸的。
山腰,忽见一团黑影倏地窜上上去。想,是人惊扰了它的夜生活吧。是不是气恼这些夜游的人了。不得而知。
而作为行走的人,在想什么呢?
——什么时候,套上几只,架起锅灶,烧起火……欢笑山涧,香溢四方。
享受深山
2026-11-03 20:4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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